杭川采风行(之十一)最是橙黄橘绿时 ——杭川采风笔记--郑炯垣

栏目:厦门知青诗词年 发布时间:2022-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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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川采风行(之十一)最是橙黄橘绿时 ——杭川采风笔记--郑炯垣

杭川采风行

(特辑·文学篇)

(之十一

 

 

主编

谢春池

 

 

时间

2021年11月12-14日

 

地点

上杭:县城/湖洋/官庄/太拔/龙岩


最是橙黄橘绿时

——杭川采风笔记

郑炯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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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出发,直往上杭。正是“一年好景君须记”的时节。两部车载了29人,平均年龄在70岁以上。未开始采风,便惹得胜利兄诗兴来,他不禁自侃自夸:“莫谈七十古来稀,无此年龄难入围。”

11点许到达蛟湖镇。著名的文昌阁即屹立于村中,是座宝塔式的六层建筑,甚为壮观。它既是历史文化建筑,又是重要的革命文物。19297月,毛泽东与谭震林还有贺子珍等就在这里出席了中共闽西第一次代表大会。故本应供奉孔子神像的一层大堂换了毛泽东的雕塑。展馆里有不少历史图照可看,只是同行多是上杭的知青,他们已来过这里不知多少次了,我也只能走马观花一过。倒是文昌阁侧临溪的小桥边,有棵高大的野果树引人兴趣。秋日下,满树奇特的条状果实挂在枝头晃荡,正有人爬到树上举着长竿采摘。同伴星霞向热情的村民要来了一把连枝带叶的果实,大家纷纷尝吃,尝出了熟悉的古早味道,醇甜略带酸味。几乎每个下乡闽西的知青都曾吃过它,便又带出了一串串的回忆。至于这野果叫什么名字,说法却不一。有说是“鸡爪梨”、有说是“鸡矩梨”、“拐梨”的,争论不休。最后听春池说,厦门话叫它“咸酸甜”,还说儿时在厦门也见过。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从蛟洋镇到丘坊村一家别称“大锅肉”的餐馆午餐。一进店便见满锅的土猪肉在炉火中冒烟,便觉香味四喷。春池特邀来一位当地的长者入座,是他在这里作田野调查时认识的一位农民,是位经受过时代如山的尘灰扑打而没倒下的人,他保存了不少有益的记忆和资料。听春池介绍,他正在写一篇名叫《生产队》的文章。“生产队”,一个渐被忘记的名词,却曾与我们的命运裹缠纠结、难舍难分。同是天涯过来人,我猜想他可能会写什么、他想告诉后人的是什么。因为又要赶路了,惜不能长谈。

3点左右到达上杭县城,下榻金叶大酒店。算是老客户了,向酒店赠书法作品后便往城郊工业园参观李辉选的“言成楼”,这里也是“厦门知青文学艺术基金会创作之家”。进大门,两侧有春池撰文并书写的楹联:“言必践行鸿业方能大展/成须养德客家当会振兴”。楼五层,外观方正,并无太多炫奇之处,然而,无论厅堂以至卧室的摆设,尽是中华文化古典风格的布置。书画琳琅满目,皆淡雅不俗,无不透射老子“不争”的思辨智慧。我们从一楼来到五楼屋上阳台,环视四周,俯瞰开发区的连片厂房,独有这言成楼别具一格,秀出其中。它默然而立,似乎在昭示世人:除了热闹和竞争,我们还需要什么?

日暮时分来到湖洋中学,也是大家很熟悉的地方了。一所普通的农村中学,创办历史不长,几年间却屡有学子考上北大、清华,实在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10年前我曾来过一次,这次重来,面貌也大有改观,不但新增了几幢教学大楼还有一堵纪念八闽将军风采的雕刻墙,山坡上还开辟出一个广阔的体育场,一尊高大的孔子石像赫然立于台阶之上。出湖洋中学几里地,到观音井农家乐餐馆晚餐。旁边山坡上的齐橙果实累累,在淡淡的月光中晃动金黄的颜色。想起10年前来观音井参加首届乡村文化旅游节的盛况,那时同来的还有沙龙的老朋友郭志超以及名作家张胜友,惜已仙逝去了,只留下遗影在观音井边。

回到金叶酒店,余兴未尽。春池又借酒店大厅再来一场沙龙座谈。主题有点吓人,是漫谈世界经典文学著作。一群既非专业又非文化人的老文青,居然漫无头绪却又如数家珍,从上古荷马谈到雨果、托翁、屠氏、普希金,以及近现代的《顿河》、《孤独》、《铁皮鼓》……各按所好、各抒所见,纵谈读经典的心得体会。从艺术审美的提高谈到人道主义的熏陶以及写作技巧的借鉴,一直谈到时代变迁对待名著的代沟现象。座谈气氛很好,不求真知灼见但有真情实感,以至前来旁听的歌唱家李战和也兴致勃勃说:我不会谈经典著作,但给大家唱支经典的歌曲助兴吧!便让二胡手林克伟当伴奏,唱起一曲《沂蒙小调》,举座尽欢。

 

1113

 

晨,漫步到临江楼前。几次过杭川,我都来到这里。江边那棵苍劲轧曲的老榕树在一次台风中没去了。我曾见过它浓荫茂叶的繁盛,现只留存在记忆中了。今所换植的榕树虽已新枝多发,但难得再有过去的雄姿了。浩浩江水,逝者如斯。

早餐后,出上杭县城,西北行约50公里,到官庄汀江边的滨水公园。官庄昔称汀水入杭第一乡,水运昌盛时期常有达官贵人途经此地,故称官庄。今我来者,凡夫俗子也,却更能得清闲轻快。到江边,不见有严整的石砌堤岸拦水 但见夹江两岸,绿林翠竹如带,郁郁葱葱、绵延百里,更有古老的香樟树数百株遍布其中,漫生于河滩湿地。皆一副长者的恣态,不与流水争地,相近相亲日日夜夜。难怪江水到此脾气也变温顺 ,少无水患为害。官庄樟树林为龙岩十大风水林之一,现已得到比较好的保护。前人视风水林为神圣之地,实是对自然法则的敬畏与对环境的保护。

沿滨水公园的木栈道走了一圈,余兴未酣,又到几公里外的回龙村一览,村外古渡口有株苍劲的老樟树横卧河滩上,临水泊有小船,风光很好,很多人下船撑篙留影。千里外的知青朋友见了也发来信息留念:“曾多次从武平步行到官庄,在渡口坐平底船沿汀江下上杭县城。一路山清水秀、风光旖旎,坐船边伸手可触碧绿温润的江水,是困守红土地时少有的惬意……”午餐设在官庄畲族乡政府食堂。接待人员特意安排了一道菜:汀江野生鱼。果然鲜嫩味美,十分可口。餐后告别,春池兄热情赠送“畲地官庄汀水过/回龙胜景家山行”的书法横幅给官庄乡政府纪念。

午后,车沿汀江南下往碧田涧头村。从村前桥上可远眺秀出群峰的紫金山。紫金山曾是上杭第一胜景,久闻大名,惜未曾一览。前人说:“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今有幸近在眼前,却胜迹不再,还能登否?心中只有痛惜感叹。车停涧头村,这里是沙龙知青的老朋友李辉选的家乡。当年厦门知青到湖洋下乡插队,今日湖洋村人到厦门打工创业,两地结下了山海深缘。正是金秋油茶收获的季节,辉选的庄园别墅里的场圃,处处铺满正待晒干的油茶果,亭里檐下也多有忙碌干活的农妇村叟,处处热气腾腾的样子。主人或为这样待客不便而发愁,而我们却感到更别开生面,更富有新农村的特色。一群团友就这样涌入既是别墅又像是工地的庄园里,大模大样喝茶聊天唱歌去。日暮时分,我独往汀江水边,看丛丛芦花正披一身金装,一直到送落日归去。

晚餐设于涧头村部的大院子,辉选特意宰猪,设客家佳肴宴客。坪地上临时摆设五张圆桌,红桌巾红椅子。从楼上看,正像朵大红梅花盛开于灯光月色下。席间,觥筹交错、此起彼落。今日正逢为群兄七十大寿,春池兄特意安排为他庆贺,实也是为团中七十今不稀的老人家一回集体的庆生快乐,活动移至坡上李辉选的庄园别院。室内一番亦庄亦谐的取闹后,室外又盛放五彩缤纷的烟火,直把山野夜空染红了。烟消火灭后,还有一勾新月挂中天。闹到9点过,才回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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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8点过离开上杭县城,约一个小时车程到达太拔镇。太拔与永定只有一山之隔,听闻很熟,但以前却没来过。据说是闽西三县安置厦门知青最多的地方,有上千人之多的知青在这里上山下乡。难怪作为第二故乡的太拔知青的故事也多。有一支原创的知青圆舞曲就从这里奏响。今入太拔镇,新建的大楼、新修的街道已非当年可比。但镇上还保留逄五逢十的赶墟日,也算是乡土社会农业经济的一项遗存,为我们这代人所共识。今天是旧历初十,正好遇上了集市墟日。太拔集市的热闹只在上午。我们在市场上走了一圈,仍可看到不少亲切熟悉的画面,重温了当年赶墟的情景。不少队友也饶有兴趣地买回点土特产和山里药草等,更多的是寻回一种古老的感觉和体验。历历往事变化多,诸多感慨、诸多辛酸都付笑谈中了。

出太拔墟场,车行约10数分钟即到院田村,我又是初次来到。只知道院田是舒婷插队的地方,曾怀疑它名气在外或许与此有关。今日才知道是我错了。一眼见到院田,便可感知它的山川秀丽。它静卧于山中小盆地,有一水中流,名曰儒溪,一古阁屹立水口,小溪两岸村舍俨然分布,错落有序,巷陌分明,处处可见先人当年用心良苦的规范。更可观的是,院田仍比较完整的保留有数十座规模甚伟的传统民居,历史久远、可追明清。走入大厝深院里,无不散发出客家耕读文化的味道。其中一座即是当年舒婷的旧居,给这古老的村庄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院田被列入中国首批传统古村落是有道理的,它也因此得到保护。当地政府也正在为打造“诗意院田”美丽乡村卖力。

回太拔镇,在镇政府食堂享用午餐。午后踏上归途,在太拔镇党委年轻的女书记的陪伴下,盘桓山道数公里到黄岩村前的知青亭。亭为当年下乡此地的知青张伟明张夏燕夫妇所建。今夏燕女士已仙逝,几根亭柱的楹联则是她的遗笔文字,读之如见其人如闻其事。亭中有碑记述村民感谢张伟明夫妇事业有成后为黄岩村所作的资助奉献,曰“善美之德,实堪众赞”。伟明兄同行到此,神色默然与诸友燃香烛祭献于亭碑前,一往情深、庄严肃穆,队友们莫不动容。听春池兄介绍,说此亭回声甚好。细试细听果然,一时人语声放歌声顿作,回音嗡然、绕亭而响,如是要告诉后人听……

出黄岩村公路岔口,与一路陪伴的太拔镇几位年青干部作别后,车过茶地高屋上高速,下午4点多抵龙岩。在龙岩才佬饭店享用晚餐。采风团的同伴林洪霞,也是这里才佬的老板之一,极尽地主之谊,席间频频压酒劝客尝,共祝此行采风完满结束,各有“黄橙绿橘”的收获。7点半离开龙岩,一路顺风,9点半抵达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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