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芹:自由书写最重要 ——《谢春池诗选》发布交流会发言纪要

栏目:厦门知青诗词年 发布时间:2021-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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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书写最重要

——《谢春池诗选》发布交流会发言纪要

陈秀芹

 

“有感而发,真情抒写,以情取胜,为诗之道。”这是327日在亚朵(莲坂)举行《谢春池诗选》发布交流会,发言者对此三卷诗选的共同看法。

《谢春池诗选》由上卷《少年何往》中卷《咏叹生命》下卷《赠人集》构成。这部诗词作品发布交流会,是厦门知青诗词年的一个重头戏,但因为疫情,没有举行大型首发式,今天与会的嘉宾仅六十来人,但有十一位发言者,都是诗词年的重要参与者,其中有教授、作家、评论家,以诗人居多。

发布交流会由刘汉文主持。

发布交流会第一位发言的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著名作家沈世豪教授,他说:“写诗很难,我写过散文,写过报告文学、电视脚本,但我不会写诗,写诗来不得一点假,写诗是情感的真实写照。”

沈世豪认为,以前写诗的人很多,现在很少人写,诗歌处于低潮时期,但是谢春池能坚持下来,诗歌创作几十年,不离不弃,很难得。

第二位发言的陈胜利,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总监之一,也是《谢春池诗选》中卷《咏叹生命》四篇序文作者之一。他说:“照理啊,我是没有资格上来发言的,今天现场诗词界大佬云集,谢春池大名鼎鼎,刚才发言的沈世豪教授著作等身,我何德何能站到这里?但是谢春池说,我为他的诗集写序,应该上来说几句。其实要说的都写在序里了,他是一位不愿戴着镣铐跳舞的诗人。”

陈胜利说,“我还要强调一下,谢春池出诗歌集着实不易,而且一出就是三本,对他的诗集,大家可能有的说好,有的说不怎么样,是旧体诗嘛不像,是新诗吗也不是,反正大家各抒己见吧,大家各有自己的体会,自己的欣赏。”

“我还要说的是谢春池像战士,他拿起诗词做武器,讲真话。”

另一位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总监陈志铭有备而来,他的发言稿题目是《为有痴心多壮志,一池春水常涟漪》,他说:

“谢春池文学创作涉足许多领域,发表出版作品超过一千多万字,散文、小说,报告文学、诗歌、评论、戏曲,甚至通讯他都写,不少得了大奖,这使得他的诗歌似乎黯淡了,加上他是一个社会活动家,动不动组织知青活动,搞出许多声响,吸引众多眼球,诗创作也就不特别突出。其实,他痴心于诗歌创作不下半个世纪,二十年前,他出版《我就是我》三卷本,其中一卷《诗人谢春池》,收入别人对他文学作品的评论,其中有我写的《‘遵命’与‘遵情’》一文,简评他文学创作题材和形式的选择。”

“几年前,我在《文艺报》读到谢冕老师评论谢春池诗歌的文章,既有高度评价,也中肯批评。”

“《谢春池诗选》出版,充分体现了春池五十多年来对诗神缪斯痴心不改,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当今书坛,除了儿童文学作品和长篇小说,许多书都卖不动,最近贾平凹女儿贾浅浅的诗闹得沸沸扬扬,其诗集也不过卖出三五本。据有关部门统计,2020 年全国出版物,45%以上整整一年卖不出10本。至于写诗的人,倒是满山遍野。只不过有些人是占据要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些是信口开河,有些是自娱自乐,有些是故弄玄虚,更多是不知所云。性格大大咧咧的谢春池,倒是遵循创作的规律写诗,可谓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他有感而发,写出了许多好诗。”

陈志铭误以为《谢春池诗选》是新诗或现代诗的选本,所以,讲稿说的都是这类诗。“没想到今天首发式的《谢春池诗选》作品是近体诗和仿近体诗,这是春池诗创作不懈探索的体现。有些人,生前与春池闹翻了,往生时春池还用诗为其送行。这是诗人的本真!”

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顾问谭南周先生,持手机发言,因为发言提纲就在手机荧屏里,显得时尚,潮。其行为堪称现代诗而非旧体诗。他有感而发地说:

“认识谢春池兄已经多年,但交往倒不多,印象最深的是在20191月,一起去了江苏靖江三天,参加张晓寒先生艺术馆的落成,还一起在靖江市文联挥毫。平时也读过春池的一些文章与新体诗,但缺乏深刻理解,然而,近期读到他提出‘我写诗词,诗词写我’的观点,倒颇有新意。他的名字很雅,‘春池’者,春天的池水,‘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池塘生春草’。想来他的诗词也会雅。”

“我认为,春池可称得上是厦门知青界的文化领军人物之一。不但颇具文名,而且还有相当的号召力与组织能力,举办知青诗词年就是明证。但是不知道,或者说不清楚,他会写诗词,而且居然在今天捧出了三册,以飨大家。真有点刮目相看,或者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刚刚拿到这三册书,还顾不上详细拜阅,更谈不上细嚼其味,主持人就请我发言。真是难拂雅意,瞎掰几句,见笑于春池与诸位诗友。”

“大凡品读诗词,都会从意、象、情、境等几方面来赏析,因此诗人也从这几方面来着笔放吟。其中情最为重要,也最为感人。‘诗也情所至’,无情无好诗。古今皆认为元稹‘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遣悲怀》,苏轼‘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江城子》,陆游‘犹吊遗踪一泫然’的《沈园二首》最为动人感人。论写作手法、运用典故、遣词造句等等,并非多少绝妙之处。但为人诵读不已,咏叹不绝,缘故之一,真情也。以至陈衍评价《沈园二首》,‘以百年论,不可有此事;以千年论,不可无此诗。’”

谭南周先生认为:读春池诗词,不能简单地用诗词来看待。或问算不算诗词?谭南周先生想起黄永玉教授的一段话,他说:“1985年,我在北京,拜访黄教授,在座人有好几位。有人说,你用水彩画宣纸,用国画颜色画在其他纸上,属于什么画家。黄永玉答道:只要人们承认我是画家就行了。”

所以,谭南周觉得“春池诗词的最出彩之处,恐怕也是以情取胜。以自己切身经历,真实地抒发情感,特别彼时彼地的真实情感。今年1月底在才佬饭店聚会时,我讲了两句话:‘我写诗词,抒发慷慨情怀;诗词写我,见证艰难历程。’这完全适用于春池。”

“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以及回城的那一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经历感受,以及不同的思想认识,不能强求一致,更不能质疑对方的感情。春池诗词所表达的,我不一定都赞同。但他以此来抒发自己的感情,描述自己的人生,这是为诗之道,为人之道,处世立身之道。这一点我是很欣赏的。”

接着,主持人刘汉文诵读了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总监之一卢礼明的祝贺诗,卢诗小序,言到:我与春池君原不相识,只因为诗词走到一起。是日,其诗集付梓,我因事未能参加首发式。读之,其内竟有诗相赠,我欣然令笔酬谢并寄感言:《酬答春池君赠诗》每当梦断怨苍天,/总忆韶华苦力田。/坎坷千般同厄运,/悲欢一样到残年。/未曾相识云烟里,/终是重来诗赋前。/盛举共襄齐唱晚,/为霞倘满续琼篇。

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另一位顾问余元钱先生发言,他说自己与知青的关系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隔了一代,熟悉是2004年开始,自己在厦门市老年大学执教,学员多为知青。他说自己不认识谢春池,却早知道他,因为,从三明到厦门之后,在图书里、在刊物上,经常能看到《厦门文学》谢春池的名字。直到今年年初,在诗词年的会上,才见了面。余元钱说:“拿到谢春池著的《厦门知青诗词散论》,我不时翻看,第一篇是《我们为什么要写旧体诗词?》从文中感受到谢春池对历史对重大事件的了解,对旧体诗得以复苏复兴的热切期盼,由此,我心里也亮堂了许多,情感与他更接近,更投缘了。”

余元钱特别提到《厦门知青诗词散论》第二篇《唐诗宋词抚慰无数年轻心灵》,他说谢春池认为诗歌可以治病,他的这种感觉真的很有点神奇。余元钱再次对《谢春池诗选》发布表示热烈祝贺,并认为厦门知青策划举办诗词年意义非凡。

又一位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顾问发言,他即厦门市楹联协会会长陈力杰先生,他认为谢春池是一位高产作家,很有生活积累,知识面非常广,信手拈来,下笔成文,勤于耕作,善于总结。

谁也没有想到名闻海内的闽南方言研究者厦门大学教授周长楫不仅莅临,还发表感言,用的竟是厦门话。周长楫说:“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诗歌更是如此。闽南语最具音乐性,闽南话最接近唐朝的读书音,音类相合,音韵相符,音质相同,用闽南话诵读古诗,悦耳动听。”他认为,谢春池用古诗韵律来写近体诗非常好,对诗歌的传承发展能产生促进带动作用。他希望有更多人,将古诗用闽南语来创作来吟诵,会很合拍,会特别好听。”在与会者的热烈要求下,年逾八旬的周长楫,现场吟诵了古诗《山行》,抑扬顿挫,牵声拔调,引起满堂喝彩。主持人刘汉文说,什么叫说的比唱的好听,周教授这就是!

谢春池的两位老朋友、著名歌唱家李战和、张乐,分别演唱《绿色的小岛,绿色的兵》和《燕子》。两位歌唱家的歌声或洪亮或柔美,深情并茂,扣人心弦,赢得热烈的掌声。他们都认为,诗言志,歌言情,唱词与歌词是紧密相连的。

交流会下半场,是三位嘉宾叶细致、李向群、陈弘与谢春池对话。

谢春池介绍说,这部诗选,在上山下乡五十周年的2019年冬就交付印刷厂制作,去年春节过后印出,遇上疫情,藏到今年。没想到我们办诗词年,正好派上用场,真是老天爷的安排啊,让诗词年多了一个项目。本来应该举办一个大型首发式,因为仅下卷《赠人集》赠书就超过200人,但因为疫情期间,只能化整为零。我们今天上午这场,主要参与者是诗人和诗词年运作机构成员以及老年大学诗词班学员,明天还在这里,举办三场赠书交流茶话会,上午两场,主体分别是四中和五中六中的老三届,下午一场,主体是知青艺术团、知青文学沙龙等知青团体等。总之,像陈志铭说的,现代诗集没人买,只能送人,所以,我邀请同学友人来亚朵,会面、喝茶、聊天、赠书。

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顾问叶细致起身发言,他说:“很高兴参加今天的《谢春池诗选》发布交流会,我与谢春池有三十年的交往了,他是厦门文学艺术界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对于他的作品,他的为人,有的骂,有的赞。而我呢,我喜欢和他交往,谈诗歌,谈文史,它们可以带来知识,带来信心力量。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和你们在一起,我是快乐的。”

叶细致说,他也是刚刚拿到谢春池诗集,给人印象深刻的是《咏叹生命》。他认为《赠人集》,情感真挚情深意切,从中可以寻找到审美的情趣。他说,谢春池一生任何时候都是旗手,并且很有奉献精神,否则,难以组织众多的活动,这些活动让大家从中感受到中华文化的魅力。

叶细致对诗选上卷《少年何往》特别感慨,他当场吟出:“少年何往,池塘春草;少年何往,永不褪去的春天,永不消失的青春。”

陈弘激情难抑,畅开说去:“谢春池稳重老成,满腹经纶,所以,我称他谢老。”陈弘“控诉”:“谢老经常以他的标准要求人,让人措手不及,战战兢兢。比如,因为今天我要在这个发布交流会讲几句,害得我今晨两点半还在读他的诗,翻阅《厦门知青诗词选萃》和《厦门知青诗词散论》,看了两遍。”

陈弘说,最近中央台在热播电视连续剧《觉醒年代》,陈独秀是新文化运动旗手,是中国共产党主要创始人之一,发誓要改变民众的生存状态。陈弘则认为谢春池也是文化活动的旗手。谢春池当场反驳,这个比较错了。陈弘不为所动,继续发挥。“谢老这个旗手当之无愧,他把自己的精力、才华,贡献给了这个事业。”我们都知道陈弘指的是什么,那就是知青文化。

陈弘谈及古体诗近体诗用韵的问题,“我之前说过两点,谢老创造了仿七律、仿七绝,我说干脆把‘仿’字都去掉,自成一体得了。我赞成谢的观点,不要被工具所束缚,重要的是有灵感,有真情,有感人的话。”他滔滔不绝地阐述道:“平水韵、正韵在中国存在800年了,现在韵都不一样的,这个问题一直有争论,我个人觉得不要用这个来束缚诗歌的创作。”谈着谈着,陈弘的话题又转到谢春池了,他说,《少年何往》的那些诗,是1967年所写,当时谢16岁,借用、引用、化用、贯通,用得蛮好,所以,我们对许多东西都不盲目崇拜。陈弘演说结束,主持人计算了一下,此兄发言时间竟长达四十八分钟。

下一位发言的是厦门知青诗词年运作机构重要成员李向群,他说,“50年前就知道有一个叫谢春池的,写文章很快非常快。再有,十几年前,《厦门文学》做改革开放30年纪念专号,春池向我约稿,我写一篇海沧的报告文学,发表了,从此,我和他开始交往。”

李向群说,谢春池对许多事都很严格,所以,我们俩经常对掐。2011年组织知青团队去金门,我们也相骂过。谢春池说李向群你这可是虚构小说了。李向群则说:现在回头想想,其实人生路上许多事,都可以放轻松一点。

李向群说他跳开诗词讲点其他的。他说,“谢春池出版知青文集《走向人道》,我写过评论《素面朝天,一路长歌》,他敢于袒露文革中一些行为,敢以忏悔认错,这是很宝贵的。”他又说,“《谢春池诗选》之《赠人集》,赠送200多位朋友诗歌,都是真情的抒发,短时间内写了这么多,都是平时有积累,不过,他真是快手。”

最后,今天的主角谢春池发言。他说:“关于旧体诗,我1967年至1980年曾经写过四五百首,之后停顿,至2013年,似才又写了一首。2014年我编胜利兄的旧体诗《不登堂集》,受到触动,于是,又开始写。对于格律,我从小到大到老,对其只知一二,这是一门学问,并非人人都可进入,多数人基本无望,除个别人有相当感悟,才能进入。对于六十多岁之后才学旧体诗词的我的同代人,我以为他们只需有所了解,不必过于投入。因为,已经过了做学问的年龄了。作诗词为了老年快乐,没必要给自己带来痛苦!而我自认为是旧体诗词的门外汉。我少时仿过齐白石的画,会在画上写‘仿齐白’等文字,所以,我重新写旧体诗就将此法搬来,也就有了仿七律、仿七绝、仿五律、仿五绝,用于平韵,后又为仄韵弄了非七律、非七绝、非五律、非五绝。总之,自由书写最重要。在我看来格律是监牢,我不愿进去,也不愿戴上镣铐,这是我写诗的心态。写旧体诗非常艰辛,我学了许多,才懂一点点,所以,我认为我能自我解放,这一点最难得。”

“这三卷诗词,最有历史价值的应该是上卷《少年何往》,可作为文革文献。文革我所写的都是极左的东西,假丑恶,都要批判!我在个人写作四十周年纪念活动中,进行了自我批判和反省。那些都是垃圾,现在垃圾分类许多可以回收,但我那些垃圾都是无用的。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垃圾,不能让文革重演,不要重蹈文革的覆辙,那是中华文明史乃至世界文明史上,最悲惨的悲剧。这是我给自己的警醒,也是给社会的一个警醒。”

“我还要强调一下,虽然,旧体诗词写作不能离开传统,但一定要有现代性。当代已非唐宋,连民国都不是,只有将现代艺术的观念以及手法引入,才能写出当代的旧体诗词。我曾经讲了多次,今天再讲:‘乱搞’就是艺术,‘胡说’就是演讲。我知道在座不少同好,不仅不赞同我的观点,还反对,但这没关系,只要是艺术,只要是演讲,就行。”

“我把这三卷诗作为礼物献给诗词年,作为策划者和运作者,我非常感谢诸位的光临,再次致谢。”说毕,谢春池向全场深深鞠了一个躬。

时间1130分,主持人刘汉文刚要宣布会议结束,老报人老诗人鲍周义从座位忽地站起,走到台前,急促要求发言。还逗留在台上的谢春池,与年逾八十的鲍周义是老朋友,自然十分欢迎。鲍周义说:“我要讲三个词,一是‘愤怒’,愤怒出诗人,但谢春池是愤而不怒,一辈子干文学;第二个字‘乱’,但乱而不邪;第三个字‘粗’,他能够去粗存精,性情真,真情实感。诗人蔡厚示,就是去粗存精的典型。” 鲍周义说,关于谢春池,赞扬的人很多,批评的也很多,但没有说他很坏的,为他打抱不平的也不少。鲍周义认为,知青一代是时代的产物,知青用实践,用青春,用生命,创造了一个新时代,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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