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游戏一场梦
今天大老板打来电话,说是要来关心我的病,我赶紧阻止了他。我们已经有快一年没见面了,有点想他。
那些年,大老板(董事长)是我们公司唯一比我官大的家伙,他是位外商,到中国投资办企业。他祖辈也是我们闽南人。他一年只回来中国呆十几天,实际上是把一家2000人的大企业全撂给了我。我在公司行使老板的所有权力,其实他才是大掌柜。
我和大老板最初是客户关系,之后他就不停鼓动我辞职过来,全权管理他在中国大陆的公司,他好回去国外,那里有他的家,还有企业。
我赴任后,撤换了管理团队的原班人马;与新选出的职工代表共同制定了新的制度章程;给车间技术骨干加薪;辞退了那帮赚足了回扣的业务人员(仅此一项当年就节省下原料成本近100万)。这使得原本停滞不前的公司业绩迅速攀升——对于我这么肆无忌惮的改革,大老板就在我身旁坐着,他给我力量,任由我做,从没插过一次嘴。
值得一提的是,我原以为自己的国语是最具地瓜腔特色,没料到大老板的番薯话比我的还烂,而且他还引以为傲,说是乡音不改。他说“以后招工尽可能要一些番薯老乡,大家交流起来很亲切,是吧?”他每次回国都放着酒店不住,跑来跟我挤一张大床闲聊,有一次我讲的黄段子把他笑的滚下了床。
那年他回来,知道我这回是执意要退休的,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劝我回头了。之前我每次提到退休,他就赶紧把给我的待遇再加码,他的本意并非拿高薪来留我,而是不想我走,才用了下下策。他不舍得我,我看见他红了眼眶。
我去职前已将公司所有人事都安排好,之前我带出来的的几位高阶主管都已经能尽善其职,特别是对企业的忠诚度,他应该很放心才对。
觉得在掌管这家公司的八年时光,我做了很多自己最擅长和游刃有余的事情,就像是一场体验人生的游戏。但好戏终究要结束!
临走前得再帮公司招聘几百名季节工,借以日后筛选出可用人才,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我吩咐下面多聘用当地闽南人。我决定最后亲自试一把。
我在纸张上写着“一百元”三个大字,然后请面前的应聘者大声念出来,一位大学生小伙儿认真的看准了那几个字,然后极其自信以及坚定有力的大吼:“一把盐!”
“地瓜小老弟,你行,我要了你了!”我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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