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池诗文二题:悼阿姆
噩耗甫至惊春池,
漫天雨线织哀思。
几回蹭饭长相忆,①
无数笑容倍仁慈。②
蹉跎一生九十二,③
团圆八子孝亲和。④
西辞驾鹤花一捧,⑤
姆伯天堂重逢时。⑥
附记:今日下午五时十分,接薛来祥兄电话,惊悉他母亲前几天过世,今日出殡。来祥兄的母亲,我平时都用厦门话叫“阿姆”,悲伤之际,写下此诗。
①“文革”初期我常在来祥兄家,阿姆热情,常留我吃饭。
②阿姆和蔼可亲,笑容姣好,待我们一帮厦门四中学子如同自己的子女,我也一直把她当自己的母亲看待。
③阿姆生于1928年,享年九十二岁。
④阿姆生有六个儿子两个女儿。
⑤上世纪九十年代前期,我为阿姆作散文《花儿与老人》在厦门日报发表,此句从该文化来。
⑥来祥兄的父亲于去年夏天逝世。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傍晚
花儿与老人
我无论如何没想到——当那一张以花店为背景拍摄的《老人与花》的照片摆在面前,照片上右边两位大妈各自擎着两支大红和水红的剑兰,左边那位捧一束洁白送香花的大妈竟然是极为熟悉的我厦门四中的学兄薛来祥的母亲。
几分惊讶之后,是几分欣欢;几分欣欢之后,是几分怀念。是的,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来祥的母亲,我断断没想到此刻见到她竟然是在一张这么美的照片上,她和鲜花在一起。
在我的心目中,她是一个极其慈祥的大妈。我们一大帮同学在那浩劫年代和插队岁月里,经常聚在来祥家。我们不知多少回吃过她煮的饭,尝过她炒的菜,呷过她泡的茶,品过她蒸的糕……不少同学和我一样,获过她几多慈母般的关怀和探慰,同时,也向她倾诉几多儿女的心事和情怀。她把她的爱心分给我们每一个同学,我们把她那一个和蔼的笑容永远地留在心上。
来祥和他的6个弟弟2个妹妹有这样的母亲是他们终生的幸福,然而,大妈的一生却有太多的磨难和坎坷。她和丈夫曾漂泊南洋,定居厦门,很长很长的日子,全家仅靠丈夫一人微薄的薪金和不多的积蓄度日,生活堪称艰难。特别是来祥和二弟到闽西插队,家中的困顿使她的双肩更加沉重,脸色更加憔悴,双眼更加忧郁……不幸的昨天终于过去,大妈的日子终于有鲜花装扮。当了几回奶奶和外婆的大妈,感到幸福吗?
此刻,年逾六旬的大妈在照片里,对着老姐妹说着什么知心话呢?我想,她胸前的那束花儿一定也在静静的倾听,大妈其实也正和花儿叙谈。我从大妈今天并不显老的脸庞依稀可以看出她从前极为秀美的姿容,这如何地令人惊叹!大妈那如花似玉的年轻岁月正捧在她黄昏时节的手里,大妈和那花儿永远相配。大妈送香,给这世界送了数十年的香,这香也该在她的暮年日夜弥漫……
1994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