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厦门知青网看到郑文宽老哥发的一组文革时期的老照片,这组老照片有好几张我也在其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张最模糊的,我们几个当时的好友在厦鼓运水船的留影,又见这张老照片不禁让我忆起50年前那些个难忘的日日夜夜......
郑文宽是我在文革落难时遇上的一位知友。当时,为了躲避市直机关军代表三天两头派人来逼我要揭发“走资派”父母的“罪行”,他曾自告奋勇集合了我和其他几个小兄弟(同校初三花名“臭柿子”的高克奇也在一起)躲到自来水公司的运水船上,那儿有他的哥们,我们日夜吃、睡、“干活”都在一起。
每天清晨,我们都会被“哗哗哗”的加水声“泼”醒,胡乱抹个脸就跑到岸上小摊喝点稀粥,当听到船老大那漳州腔的男高音喊声:起船啰!我们就会赶紧跑回船上,七手八脚、忙上加忙的帮着整缆...在运水船朝着鼓浪屿开发的时候,我们会爬上甲板高唱着: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狂风怒吼,落叶纷飞,...德聂伯河上波涛汹涌......
船靠鼓浪屿水站,在抽水那当儿,我们都扑通、扑通的跳下海去,游个痛快,在听到那熟悉的叫喊:起船啰!我们又会赶忙爬上船,跳进水舱里,用未抽尽的自来水冲去沾身的海水...(说到这里,心里真有无限歉意,真对不起那年代的鼓浪屿人了...)
日落西山,船老大和水手们都回家了,只剩我们几个小兄弟。“忙”了一天,周围慢慢的沉寂下来,每当此时,坐在甲板,望着茫茫大海,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了还关在“牛棚”里的爸爸妈妈...小兄弟们都善解人意,此时此刻,都会以我能感知的言行安慰我,文宽也曾对我“说教”:我有听人说过,你爸爸在旧市委里面对人是算好的,总有一天,政策一定会落实的...
夜深人静,文宽会操出他那把心爱的二胡,稳坐船头,眯着眼,微微摇头晃脑的拉起来,一会儿是含怨深沉的《二泉映月》,一会儿又是气势磅礴的《奔马》,好像要诉说什么... 他的身后,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衬托那娴熟的手法发出的空谷跫音,深深的迷住了或躺或坐、静聆得不敢深呼吸的小兄弟们,我曾想,这样的技能没出现在中央乐团,真吃亏了他......
好景不长,打自复课闹革命,就结束了这“世外桃源”式的生活,接着,在被军代表赶去闽西后,逐渐失去了和文宽的联系......如今,在我中学的同班同学江为群和林树家的帮助下,我终于在网络上联系到他了!并在今年清明我回厦扫墓及探亲期间有了我们分别四十多年后的首次重逢!
人之经历,然必印证诗圣杜甫所写:昔别是何处?相逢皆老夫。...?

在厦鼓自来水船上留影

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