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明师钱君匋
苏梦飞
那时“文革”刚结束几年,百废待兴,书店里这方面的资料相当匮乏。朋友家借来的一本陈寿荣编写的《怎样刻印章》“研读”了好几年。
那期间初涉艺门,求知若渴。在书店买到了钱君陶先生刻《长征印谐》和《鲁迅笔名印谱》,如获至宝,灯下日日钩摹,得益不少。钱先生是当代艺术大家,装帧、音乐、书画篆刻蜚声海内外。上海画家陈舜今和钱先生熟稔,经他的引荐,先生答应为我改稿。其时二十出头,浑身是劲,一石在手,顷刻而就,一晚上刻五、六方印不觉疲惫。二个月寄上一沓子印稿叫先生批改不及。
“基本功太差,多从汉印下手,多写篆书。”先生在印稿旁这样批,“虽然排列较佳,但刻得无力,有些笔划僵死。”有几方白文印先生批道:“尚可,有吴攘之风格,但功力尚差,宜多写多刻多阅读印谱。”有些印意欲取巧,扭曲字形,故作姿态,先生批:“二字不易识,不可取,不平正处有造作感,宜避免。”那时期,受时风影响,一身躁气,刻了一批“创新”印,先生说:“野俗,不可学。”并指明“作品是否感人是判断作品好坏的主要尺度,古人的多消化一点,不必急着创新。”
在一大叠印稿中,先生讲章法,讲篆法刀法,要我在诗词文学、音乐绘画方面多下功夫,增加这些方面的修养。
那几年,先生的批语从“基本功太差”到后来“进步很块,根子很正,按这条路走下去会越来越好。”我步入了艺术殿堂。
1985年,我在上海钱先生的“无倦苦斋”见到了心仪已久的钱先生。那天先生兴奋异常,瀹茗之际,先生取出清代赵之谦、吴昌硕、黄士陵三家数方印章,置案上要我细细揣摩。名石佳刻首次亮相眼前,我真开了眼界。先生逐一讲解三家艺术的异同处,言语不多但句句都成了我学习的指南。
临别时,先生说“看到你这几年的进步,我很高兴。特拓一帧自用印送你作纪念。”印拓得很美,那一方方朱记,像片片落英。
谢春池评点:近几年,梦飞兄之篆刻,声名渐高,其艺术表现不仅十分有个性,令人钦佩的是其作品已具“梦飞风格”,或曰“梦飞体”。此文虽是梦飞兄多年前所作,却可证出其今日之成就,不仅是天赋与勤奋之造就,名师点化,应不可或缺!此文字里行间,深蕴感恩之心,更为可贵。
苏梦飞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