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与精彩:我们与第三代的叙事 ——为“为阿公阿嬷如是说”而作

栏目:今日知青 发布时间:2022-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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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嬷如是说》系列专题(之一)

 

复杂与精彩:我们与第三代的叙事

——为“为阿公阿嬷如是说”而作

谢春池

 

我的一生,策划的文化活动太多,难以计数,但,像这个“阿公阿嬷如是说”的座谈茶叙,从触及主题,至酝酿,又变更,再确定,终于举办,时间之长,前所未有,连我自己都有些“惊回首”,前后竟达13年,太久了,真没想到啊!生命短暂,数十年埋入我们心灵深处的种子,几十颗甚至一两百颗,瘪了烂了除外,那些在较短时间里萌芽的,有的成长并收获,很多则蔫了萎了或无端折了;而少数顽强的,时间再长也会破土而出,结出自己的硕果,“阿公阿嬷如是说”即是这样的范例。自58岁入71岁,从近耳顺迈至古稀,在我堪称老皮时节,邀来我的知青兄弟姐妹,一起开拓深耕厦门知青的“阿公阿嬷文学”这块园地,可谓:老夫老妪说公嬷,满目青山夕照明。

谈论阿公阿嬷这个话题,自然有不少场地可去,今后还可以去,但,我为之命名的小牛客厅是再合适不过的所在。为什么?因为:其一,厦门知青几个重要固定的活动地点,小牛客厅空间较小,装修别致,自由开放,专为举办小型文化活动而设,二三十人最宜了;其二,自去年3月小牛客厅作为知青沙龙开张,第一年度即第一季,每月皆有一至两次活动,总计办了十二回,阿公阿嬷级的与会者是沙龙主体;其三,小牛客厅主人小牛兄(大名:张伟明),亦当阿公多年,其爱妻我小学同学张夏燕君于2005年突发急病不幸辞世,这位当年为夫婿精心打造这个客厅的女主人,今若健在,自然也做了阿嬷。仅此三故,小牛客厅即为首选。

让我,或以一个命名者,或以一个主持人,或以一个诗人,或以一个批评家,或以一个欣赏者,或以一个热爱生活的老人——呵不!就以从前的海口孩子和永远的知青这两个身份,说说心中的小牛客厅。在我看来,这个紧邻第一码头的生命驿站——它的温暖有如吾家,它的贴心有如亲人,它的气息有如潮汐,它的容量有如海峡,它的高雅有如茶轩,它的氛围有如行书,它的节奏有如诗歌,它的情调有如民谣,它的敞亮有如少年,它的景象有如春天。就在鲜花盛开的五月,一群老兄老弟老姐老妹,喝着下午茶,以阿公阿嬷作为主题,如何暖人地交心话仙促膝神聊开讲畅谈,虽届七老八十,不时地爆出不那么响亮也并不嘶哑与青春时代相似的朗笑阔笑爽心之笑;亦有人不时竟放电般地以一点都不混浊的眼光闪烁,那似乎不是矍铄的老人之神情,而是孩提甚至婴儿面对世界最本真的初始眸亮。

当我将怀抱的一叠关于阿公阿嬷的书籍,一本一本轻轻地放于那块大几案,十三年的时光仿佛倒流并在面前怒放,我竟然闻到一股清冽扑鼻的莲花之纯馨,内心不禁赞叹。我又俯身,好几次俯身,拿起一本书又一本书或两三本书,一次次讲述……

——《再度春天》,厚厚的文集,这是知青文学沙龙的第一本书,2009年出版,作为礼品献给我们上山下乡40周年。今天阿公阿嬷的座谈,本书是源头之一。本书我编入了陈秀芹君的日记体散文《孙子》,这篇名是我给改的,直截了当,醒目。文章篇幅很长,有15千字。此前,我虽已编了好几本知青的书刊行,却从未编到讲述第三代的文字,见了,特别喜欢。我高兴地对秀芹君说,可照此写下去,写出厦门知青第一本关于孙子的书。秀芹君深以为然。我不知她是否继续记这样的日记,只是没能见她有这样的书问世。

——秀芹君的《孙子》是厦门知青阿公阿嬷文学的第一篇,而我于2010年出版的摄影集《孙子今年五周岁》,则是厦门知青阿公阿嬷图书的第一本。我孙子出生于2005年,五年里,我为他拍了非常多照片,也为他写了一批日记。我此生仅至湖洋插队的196962日至197062日,写了一年电报体日记,再也不写,今为孙子破了例。此间,我正编辑《谢春池影像》系列图册,大16开本,陆续出版,分为《家人集》两册,《个人集》三册,《作品集》四册,至今九集已悉数完成。《孙子今年五周岁》系《家人集》之二,这本图册分为25小辑,每辑引言皆摘录我的《日记孙子》的小段文字。记得此图册当年出版就馈赠不少友人,得到赞赏,而最高兴者乃孙子的阿祖、我的时年91虚岁的老父亲,第二年,即2011年清明节过后九天,老父亲病逝。

——何瑞苹君可谓出手“阔绰”。今天,她有七本书展示。听从我的意见,她低调地带来画册《祖孙情》和文集《奶奶日记》2本,我则带来她孙女橦橦的5本微书:《追梦小女孩》《我的2018》《2019的快乐时光》《难忘的2020》《做最好的自己》。瑞苹君自孙女出世,就成了“职业”阿嬷,这我料到了,一个幼教了三十多年的阿嬷,比起其他阿嬷,更具一份“职业”之爱。但,她成了“准职业”编辑则完全出乎我的预想。这七本之外,其实还另有一本,即她个人散文随笔集《邂逅》,收入其十多年发表的作品,甚好的一书,与本文主题无涉,不再赘言。总之,这些书都是她自己编的。付出沉甸甸的爱,他人似可掂出来;费了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这两者是分不开的。20182月,瑞苹君赠我其孙女第一本微书《追梦》,编入她孙女小学二年级作文和课余所写的文字。我甚惊喜,阅读时在书页上做了不少批注,还为之写了一篇5500字的评论,让瑞苹君大感意外,说“小事情弄出大声响”。她拿另一本新的《追梦》换了我读过的那本,说原来给我的那本送她孙女纪念。知青第三代一直是我关注的问题,自此,我更为关注。我敦促瑞苹君须“将革命进行到底”,可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今年3月中旬,瑞苹君打来电话,说:自2018年至2021年,她每年照样给孙女做微书,又做了4本,要让我给指导指导。喜出望外,这样的指导我愿意多多给予。41日拿到4本微书,到51日,正好一个月,劳动节那天,读完。每一本都是“躺读”,读得腰椎增生,但快哉快哉也!每一本我都做了很多批注,不少页面甚至密密麻麻。写得高兴,再自己读,竟觉得妙趣横生。读的过程,便思路逸出;加之瑞苹君又告知她已自刊了《奶奶日记》和《祖孙情》二书,我联想建初兄也自刊了《丫丫童年记忆》一书,便决定办一次阿公阿嬷的交流活动。

——建初兄去年为孙女编书,将生命融入其中到了不惜代价的程度。他付出很多心血精力时间,当然,也花了不少金钱,甚至为之病倒;编定全稿那天,竟在凌晨2点写完前言《写给丫丫的话》。我的《孙子今年五周岁》自刊在前,当然十分理解建初兄,其阿公之爱的强烈与深切,我则难以比肩。建初兄是厦门知青文化群体公认的第一摄影师,其文笔之好不仅是我的看法,也是知青兄弟姐妹的评价,这本图册就是其才华的呈现。未刊行之前,他送了样本请我看看,《丫丫童年记忆》就是我为之所取的书名。在我看来,它堪称我们第三代的一本不可多得的精美图书。

如果关于阿公阿嬷的交流活动没有这些别具一格图文并茂的读物和文本,即使座谈茶叙也相当精彩,总会让人有空嘴嚼舌之感,缺少了一些厚实的支撑和内在的蕴涵。这十本图书一亮相,在场的每一个阿公阿嬷的目光都与由十个七彩封面构成的一方灿烂锦绣交织在一起,还引得好几个阿公阿嬷起身离座移步探看这座繁花盛开的生命园圃,惊叹与赞美,使小牛客厅变成心灵的回音壁。

阿公阿嬷如是说第一场开谈,作为策划者和主持人,我自然将自己的思路以及此事的来龙去脉向诸位阿公阿嬷讲述一番,细澜涓流不一定会推起大波巨浪,但,绝对在每一个上了年纪的又当“孙经理”的老夫老妪心灵深处汇成一道深水,在暮岁里永不消逝。显然,第一场主讲非何瑞苹君和施建初兄莫属。一位幼儿园教师退休的阿嬷,一位军旅生涯转业的阿公,如何的强烈反差!不仅仅在于两人数十年从事的完全不同的职业,还在于家庭、个人出身、生命经历,甚至在于性格、气质、素养、文化、风格,还在于性别;当然,坐姿、表情、眼神、语言、声调、节奏、动作、意味,等等,也截然不同。因而,两位阿公阿嬷虽非围棋对弈,却彼此敲得黑白分明,柔强则互不排斥而和谐相济,最终阴阳融于同一个主题。建初兄以为瑞苹君温婉如玉,瑞苹君如何看建初兄?要让她做这道题,确实为难了,我则觉得可用坚实如山评价建初兄,且可与温婉如玉“对仗”。两位的讲述观点以及情怀算得上生动,也不乏精彩之处,在座聆听的每一个阿公阿嬷无不感动又感慨,他俩为阿公阿嬷如是说第一场起了一个好头,我当十分感谢。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往深处挖掘。这些年,我最不认同的就是正面负面之说,而且还将这两者割裂,人为的制造对立。容我问一句:难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正面里含有负面、负面中带有正面吗?难道正面与负面不是一成不变不可转化吗?难道正面与负面之间不存在过渡之面吗?有时正面就是负面而负面又是正面,难道不是吗?七八十岁的人生,我们早已屡见不鲜。

阿公阿嬷与第三代,彼此如何相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和极有难度的叙事,非常精彩。隔代亲隔代爱当然是血脉之与生俱来的天然美好的关系与情感,应该备加珍惜;反之,有没有隔代不亲隔代怨隔代烦,甚至隔代恨?我认为绝非罕见。我的阿公经历就两者兼有之。前者值得赞美,而后者更不能漠然或轻视。如此,我们这一代与第三代的故事会更加真实丰富,这才是人世间本来的道和样态。

厦门知青阿公阿嬷如是说这部大书开篇甚好,第二场很快开锣,接下来一定好戏连台。在此敬请各位看官关注。我自忖:厦门知青文化大舞台,又开辟了一个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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