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昌明：盛夏忆说游泳往事

入夏以来气温持高不下，看日历已进入三伏天。正是游泳好季节，自然地想起自己的游泳往事。

1966年7月16日，毛主席到武汉开会期间，畅游长江，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都刊登毛主席身着泳袍的大幅照片。之后，每年的7月16日这天，很多城市都会在本地域江河湖海举办大型的群众性游泳活动。

（这张网络图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毛主席号召游泳锻炼的宣传海报）

我大概是六十年代中期就开始学游泳的，父亲比较开通，他鼓励我们姐弟们夏天到来时可以大胆去游泳池或是福州台江广聚楼附近的闽江边随着成群结队游泳爱好者去扑腾几下，多模仿游水动作，以后见到江河湖海就不畏惧水。我十三四岁小学快毕业前就经常跟随哥哥去离家不远的福州解放大桥上游的闽江边学吸气，习浮水，见识江水习性，也算是练泳胆吧。升到初中后，就读的福州八中也重视学生的体育训练，1966年初夏的四五月时，我们入学刚过半年，学校就组织安排我们初一年段的同学在体育教师的带领下来到福州茶亭安淡那边的人民游泳池，根据体育课程的教学计划，让我们初探游泳常识。许多同学站在池中跟着体育老师双臂扩张又收并做些蛙泳基本动作，那时我矮小，下泳池后在浅水区双脚都够不着地，泛动的池水不时淹到我的下巴，胸口闷得呼吸困难，几乎悬浮双脚的我慌张地紧紧抓住水池的边沿，一动不动，那天啥都没学成。之后我依然跟哥哥到江滨沙滩去，哥哥让我俯卧在水面，他伸直双臂托住我，引导我双臂划、双腿蹬如青蛙那样有规则地慢慢前游。有时教我在家里弯腰俯面全脸没入满盆凉水，反复训练水中憋气，做到至少一分钟内不能抬头换气。不知不觉中，我慢慢也学会了游水初步动作，当然还不规范。但是就这样也敢和哥哥去福州大桥附近的江滨浴场，在沙滩双脚够得着水底的浅水区，开始有信心地扑腾蛙泳前后游了几个来回。

（这是六十年代中期青少年到大风大浪中游泳锻炼教学小册子封面，记得我哥哥那时也买了这本小册子，我们兄弟俩认真翻看受益不浅）

1967年夏天，福州街市治安混乱，百姓失去往日的安全，人心惶惶，很不平静。但是我和哥哥还到福州台江广聚楼后面的闽江边公共浴场去游乐。少年玩心太重，啥事都缺周全考虑，不懂保护自己人身安全，也没体会父母担忧，只要说是下水嬉戏玩乐，就兴致勃勃。

1968年，我还常和姨表兄弟一起在解放大桥上游的闽江边游泳，表兄大我几个月，和我同是福州八中的初一学生。在一个夏天晌午，我们俩斗胆从广聚楼沙滩游向四五百米远的江对岸中洲岛，当我俩爬上停泊中洲边的木排上时，都已气喘吁吁。我们没带任何防护应急筏圈，冒着端急水流，长距离不停地游向对岸，相当于闽江小横渡。我们在木排上休息片刻后又一起游回广聚楼下水始发地，因为穿去的衣裤在那搁着，是用铁线穿起来锁在江边某房子屋梁下，赤膊穿三角泳裤回家不雅。那年头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勇气，也没考虑万一中途腿脚抽筋怎么应对处置，这是我们表兄弟少年时代一次冒险的泳事。过后，我俩都遭到自己父母亲的严厉训斥。不过我和表兄不久就忘了大人的责骂，还又经常在闽江里爬上木排学跳水，抓着船尾的锚链憋着气一节一节游入深水，在学潜水中我俩还都以不抓锚链谁先从江底捞起一把河沙浮上水面为豪。

1971年已是我去建瓯小松渔村插队的第三个年头，路后村前的小松水库刚建成蓄满水，生产队两三百亩稻田被淹没成了库底河床。这年夏天的一个下午，也在路后插队的建瓯知青暨，和我一同从耕山队回村支取当月口粮稻谷，等碾米机加工成大米后挑上耕山队。在排队等待碾米时，我俩不约而同突发想去新建水库里浪一浪。说干就干，我们很快剥了衣裤摔在村边樟树下的田埂上，扑通两声，先后入水，奋力游向300米开外的对岸，平静的湖面在我们一前一后的划动下微微泛起了波澜，似乎是我们艰苦插队生活里的小浪花。很快我们爬上停放那边的小竹筏歇息片刻，然后再冒着烈日游回之前下水的樟树边，遂心愿后愉快地套上衣裤去挑米。

1972年六月天的某日，听说建瓯县电影放映队要来小松公社放映当时人们都非常想看的朝鲜新电影《卖花姑娘》，我和耕山队几位农友抓紧干完农活，兴冲冲提前吃过晚饭下山，打算沿公路步行赶往小松公社礼堂。走到四公里渔村大队部所在地，太阳还没落山，炎热难耐，于是我和同伴们说一声，自己就下到公路边水库顺着开阔的湖面往拦河坝方向游去，大约游了七八百米接近路后村庄对面的水库湖沿时，在岸上伙伴催促我之后才游兴未尽地爬上岸抓紧穿上衣服和大家一起快步赶去小松礼堂找座位看电影。

1974年八九月的一天，和我同在渔村大队畜牧场务农的六坑自然村朱姓福州知青说酷热难当，提议去小松水库游泳凉爽消暑。于是我俩中午不休息，穿着人字泡沫塑料拖鞋走向附近的水库边沿处，悄然下水游向水库中央。我们悠闲地一会儿踩水前进、一会儿仰躺水面，惬意地唱着六十年代的电影《兄妹探宝》主题曲《在湖上》“太阳升上了山岗，光芒照耀着四方。船儿拨动着湖水，浪花在轻声歌唱……”，纵情放声着优美的歌儿，我们暂时忘却了山乡劳动的疲惫和知青插队生活的艰辛。

1978年底，我怀揣招工介绍信，搭汽车、乘火车，昼夜兼程、风尘仆仆地从闽北山城建瓯赶赴闽南海滨厦门报到，入职省属航管系统工作。

1982年夏天一个炎热中午，我和闽南航道段一年轻同事刚下班顾不上吃饭就从地处海后路的单位办公楼奔到鹭江道东风码头（就是第九码头）下水游泳纳凉。那天我们俩都空着肚子从厦鼓海峡鹭江道这岸边游向彼岸的鼓浪屿三丘田附近后没休息马上转头往回游。我们还是朝着东风码头方位奋力前游，由于开始退潮了，随着海风我被一波波浪水慢慢涌到海滨公园那方向，逆流游泳相当费劲，很难再游回东风码头靠岸，我只好顺着退潮的海水就近游向太古码头（也称和平码头）后上岸，同去的年轻同事水性好也更有劲，他是游到东风码头相邻的海滨公园上岸。我们安全返回后就一起到鹭江道的厦门航管分局职工食堂吃午饭，那天的潮汐刚好是中午十二点满潮，厦鼓海峡那段横截水面达到最宽界限。问过经常在那一带横渡游泳的人都说若海潮影响不大，单趟游去至少有五六百米远的距离。

在厦门生活的四十多年里，每到夏天我都会去游泳几趟，不论是到海滨浴场或各类游泳馆，我都爱戏水嬉乐亦健身。调到市直机关工作以后，夏季来临，我工作的单位常会组织干部职工到鼓浪屿干部疗养院后面海滨浴场开展游泳活动。

1995年夏天某日，厦门市纪念上世纪六十年代毛主席发出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号召30周年，统一部署开展横渡厦鼓海峡军民群众性游泳活动。我和本单位五六位同事一起参加。启游下水地点确定在鼓浪屿皓月园郑成功塑像下的那片海滩。当天中午刚过一点，集结现场人山人海，既有报名参加的泳士们，也有看热闹的许多市民，广大游泳爱好者们跃跃欲试，不少泳者头顶烈日早早就在沙滩上做着扩胸伸臂弯腰踢腿等各种活动关节预备动作。组委会预定的横渡上岸点是在厦门海滨公园。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力搏击浪涛，参加这次横渡厦鼓海峡的游泳者们都先后顺利游到目的地，安全上岸，1995年7月厦门群众性游泳活动大获成功。

进入新世纪后，厦门杏林湾一带开发出很多露天温泉泳池，入游一次收费10元或15元，2000年至2011年我尚未退休前，和单位里喜欢水中锻炼的同事经常相邀结伴去那里游泳。   

自小到大，从福州去建瓯当知青，之后调来厦门工作，每到夏季，只要有合适机会我都会去游泳几次，不论江海露天泳场或各类健身泳馆，多年基本如此，始终没有停泳。

去年六七月的一天，我的双腿膝盖关节突发肿痛，不能弯曲，甚至严重到难以正常行走，诊断为膝盖骨关节急性滑膜炎即膝盖关节功能退化，几经治疗，逐渐好转，慢慢没那么肿痛。只好暂停每年夏日都去若干次的泳事活动。

不过，眼下我仍念想着游水泳乐给我带来的嬉戏有趣，游泳不论是蛙泳还是自由泳，四肢活动健身均匀，有益肺活量增加，游泳之后浑身舒畅极了。这几天又在考虑如若双腿膝盖关节不再明显疼痛，适当时候我还要下水找泳趣，当然只能改换自由泳、侧泳或仰泳，水中游它个三、四十分钟，何乐而不为！

2022年7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