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月:我道海峡两岸情 ——小牛客厅（第二季）第十一回活动札记

［小牛客厅茶座］

我道海峡两岸情

——小牛客厅（第二季）第十一回活动札记

李素月

2022年12月4日下午，厦门知青文学沙龙30几位成员齐聚小牛客厅，谢春池告知今天活动的主题是：我道海峡两岸情。与会者听取李向群通报他参与的福建思归心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厦门日报共同推出“两岸一家亲·同圆中国梦”主题征文活动的具体事项，诚邀沙龙成员踊跃参与，并当场发了纸质的征稿启事。

谢春池坦诚地说：“鉴于该主题征文活动是向群兄参与策划，他又有意文学沙龙成员为之写稿，理应帮忙。我觉得不仅是一个契机，还可借此做一个我们自己的写作活动。虽然，我们这个群体较擅长写记叙文，但他们的征文每篇文章字数限在800至1000字，短文章相对就不那么好写。于是，我想诸位放开写，字数可千字之内，也可以几千字，再从中截下一段作为征文。这也是双赢嘛。我的最终目的是编一部厦门知青自己的海峡两岸文集。十多年前，我就意识到厦门知青群体与众不同的一些独特文化，其中就有海峡两岸这个绝无仅有的题材。全国任何地方的知青难以表现这个题材，更写不出永惠《金门三题》这样的好散文。

“我们厦门与金门一水之隔，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一代人天生有浓烈的两岸情结，小时候我们就在海峡两岸对峙，甚至在激烈的炮战中生活。在座大多数人都体验深刻，记忆犹新，我写过厦金炮战的诗歌，记得新星的一篇散文也写过躲过炮击的险情，而永惠写得最精彩深刻。全国我们最早听到邓丽君歌曲，上世纪70年代，我们在闽西乡村插队，用收音机偷听台湾金门所谓的敌台，听到邓丽君的歌曲，这么好听的歌曲，于是，邓丽君歌曲在知青中悄悄流传。知青们都很喜欢，那时《绿岛小夜曲》这支曲子恐怕没有哪位厦门知青不会哼唱的。

我要特别提到的是2011年厦门知青红十字志愿者组团四十余人赴金门岛访问考察。我们一行拜访金门县红十字会，两地红十字义工亲人般的交流，还参观了金门的不少战地风光以及富有特色的民居，感受了闽南文化的种种，至今仍不能忘怀。那时，我就策划出一本集子。从金门回来后，虽然集子没编成，但我们此前此后已写出一批文章：许永惠的《金门三题》、李文伟的《台湾表妹》、陈孟荣的《登上三角堡那一刻》、林金针的《思绪如云金门行》、张雄的《金门行》和《爱河边上卖花生的老阿嬷》、梁丽美的《亲情斩不断》、江新星的《台湾行》和《圆一个少年梦》、张丹丽的《那年我去台湾》等，和文学沙龙顾问沈世豪《金门行》散文已有11篇文章（其中10篇编入厦门知青文库《好大一棵树》）。由此可见厦门知青在“海峡两岸”这个题材早已打开缺口。厦门知青金门行至今已过去整整11年了。而11年来，每每提及那次金门之行，团友们总是一致赞不绝口地说：“金门高粱太好喝了！”今天在座一同去金门的有15位之多，大家肯定有话要说，一起来听听吧。”

张雄迫不及待站起来说，金门的红十字会与我们这种体制内的大不一样，他们的做法是老百姓自己拿钱出来救济，是普世化之为。最深有感触的是，金门县长谈到他的女儿炮战那年被大陆的炮弹炸死的痛心之事，竟没有一句抱怨的话，而只说：“希望这款代治麦搁来啊！”这是闽南方言，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令人动容，令人涕泣……

叶柏青说，岳母是高雄人，两地家人一直保持来往。然而，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就因为所谓的“台属”，深受其害的是他们家人。柏青的妻子程光也在同一个村子插队，深受“台属”的影响，每次都过不了“政审关”而失去升学与招工的机会。那种痛苦和委屈令人窒息！

陈孟荣回忆起他那次到台湾的高雄，由侄儿们带领与陪同，在龙山寺捧着大哥的骨灰盒大哭一场的情节，真是催人泪下。和知青去金门回来后，他含泪写下《登上三角堡那一刻》。春池说：那个篇幅有点长，若为征文，取一两段即可，重点突出难舍的骨肉亲情，将会非常感人。孟荣表示：为了大哥，他一定用心去做。

冯珊萍想起了一些相关的往事：19岁那年刚到厦门受聘于台资企业：面试通过之后，没想到台企老板鼓励她，说：你一定要多读书！让她受用至今。两年之后，她堂妹也在厦门台资企业工作并嫁给台湾人，如今已移居台湾工作生活。她说自己有一个机会参加“海峡青年论坛”，结识了一位极力推动两岸文化交流的台湾老奶奶，被其可贵的精神深深地吸引。她以为，这位德高望重老奶奶的执着，应该是一种寻找生命的归属感。珊萍征询谢春池说她想从这三个方面入手，来抒发“两岸情”可不可以？谢春池给予了肯定，还说：一个人的成长表现是一个时代的成长。今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82岁的法国女作家安妮·艾诺的代表作长篇小说《悠悠岁月》就是这样的作品。

原海峡之声广播电台闽南语主播曲晓妮接过话题说：当年作为对台前线闽南语播音员，每当向着海峡东岸播送家信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于是，她撰写了题为《每当我为台胞播送家信的时候》文章，在《福建日报》和《中国新闻报》分别发表，这是她最初的“两岸情”。从部队转业地方从事贸易商务，在与某些台湾商人的业务往来中面对他们那种“没有诚信”的所作所为产生新的认知。后来，一次赴台考察时偶遇一场当地的答嘴鼓，又被演员无拘无束诙谐幽默的精彩演绎所折服。此后，她对台湾人的印象有了一种比较客观的认识：不全好也不全坏。

张玮琪带给大家的感受有些特别。一次他陪孙子去金门参加“少儿乒乓球赛”，踏上金门岛时，感觉其市政建设不具规模，市容更是达不到厦门的繁华，发展有些落后。但是，让他刮目相看的则是金门的相关机构对少儿的培训工作相当的重视，做得十分到位，连接送孩子都是免费的。不像我们各种培训是为了不让孩子的学业与技艺（培养兴趣爱好）“输在起跑线上”，所以家长们像接力赛似的每天疲于奔命，弄得大人孩子苦不堪言。

林洪霞说得很有意思。她生长在闽西山区农村，自然对台湾充满着神秘感。原来听说台湾人很有钱，回大陆探亲的见面礼除了送台币，还有送金戒子。咋听起来觉得台湾人很大方。到台湾旅游之后，才惊奇地发现：台湾的街道马路窄小，城市也没有几座高大的现代化建筑；而且台湾导游喜欢讲黄段子；上卫生间要排队；吃饭是分餐式的，吃完饭得自己将碗盘放回指定的地方。她感觉亲眼所见与电视宣传大不一样。

郑炯垣讲述一个感人的故事：过去因战事，金门人将在海上捡到的浮尸掩埋了。他们认为：“拍的拢是家己人，无什么窗讲！”（闽南语意为打的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说的）体现的就是“两岸情”。

戴炎鸿是金门籍人，至今金厦两地族人与亲戚都常来常往。他的感觉是不管金门人或是台湾人都很注重礼节，素质也比较高，尤其是闽南传统文化保持得比较好。他们家从曾祖父那一代就到厦门营生，空置的历经百年的老祖屋破损得只剩下断壁和残墙了，仍一直被保护着，不曾被侵占分毫。着实让他觉得金门人特别朴实。

陈胜利透露母亲是金门人，在那个特殊年代，沾光没有，倒霉和噩运如影相随。他当兵政审过不了关，只能去上山下乡。母亲也曾托人去寻亲，却无影无只。听说是那边的亲戚怕他们认亲是为分财产，这样的亲不认也罢。陈胜利还风趣地描述他对台湾人的了解，因自己在煤电单位任职时认识并接触过不少台湾老板，没有什么素质好的。他们最大的特点是：“爱风龟”（闽南语意为：喜欢吹牛）、“GEIAN饮酒”（闽南语意为：喜好喝酒），“开查某”（闽南语意为：泡妞）是最舍得花钱的。所以他说台湾人给他印象很坏。

厦门电视台原专题节目制作人，一度被称为“涉台大姐大”的陈秀芹说：做金门台湾节目都是过去的事了，而最早去金门是协同我市红十字会过去录制“收尸”的全过程。最近因为在做“张源美口述史”，查阅了很多资料，发现有位旅居海外的张仰成老先生，生前曾嘱咐儿孙们：在他终老后，一定要把他的骨灰送回安溪老家安葬。在他的丧葬期间，其后代们纷纷从世界各地赶回安溪祭奠。老先生之子并在葬礼上当众宣布：今后，凡是张家子嗣，不管身在何处，都要牢记祖训，都要记住自己是安溪人，都要记得回家！这样的情怀令人极为感动，虽然此事与海峡两岸无关，但相信海峡东岸也会有这样的人和事。

谢春池最后小结：厦门知青的好朋友、已故武汉知青、作家刘晓航，生前的2011年之前，其撰文称赞厦门知青文化在全国乃“东南独秀”，而2011年春闻说厦门知青红十字志愿者组团访问金门，之后撰写的一篇知青文化的历史与现状的长文，又称赞厦门知青文化在全国乃“一枝独秀”。我道海峡两岸情这个题材要做起来，今天诸位所讲都有价值，可以记录下来，出一本这个题材的书。

 2022年12月16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