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难忘童年时那一场噩梦

难忘童年时那一场噩梦

厦门万石岩水库

      厦门万石岩水库，建于1952年，当年为厦门市的战备水库。小时候这座水库没有装扮得像现在这么漂亮，而是觉得有点荒凉，如今水库虽已成为厦门万石山植物园的核心景观之一，却一直对我有一种噩梦般的感觉，青少年时期的我，有好多年都不敢靠近那边，因为小时候我差点命丧于此，我的两位小伙伴我小学的同学在此溺亡，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9岁！

      1960年9月，我们升学到了三年级，刚开学的第一个周六下午（当年没有双休，小学生周六下午和周日休一天半）我们班振荣、再明、国良、仲华和我五位男同学结伴到大中小学（如今改名为文安小学）旁的一个少儿活动室借看免费小人书，没想到了那儿，少儿活动室的管理员不肯借书给我们看，说这里规定四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能借书看，我们是三年级，还太小没有看免费小人书的资格。

图中有铁门的大门就是当年大中小学的校门，左边那横隔着小巷的小门就是当年少儿活动室的入口。

      怎么办？这边小人书不让看，其他地方虽然小人书摊不少，但是要钱的，租看一本小人书至少要一分钱。我们那时大家都穷得叮当响，五个小伙伴没人带有现金，下午小人书铁定是看不成了。同学们既然约出来了，总要找个地方玩去，于是刚从实验小学转学到我们定安小学的仲华同学提议要带我们到一个我们从未到过的地方——万石岩。

      我们就读的定安小学在靠近海边的小走马路，同学们都住在海口一带，那时万石岩对我们而言是十分遥远的，几乎很少同学去过。而仲华同学原来就读的实验小学就在中山公园附近，那儿离万石岩不远，他去过，知道那儿风景秀丽，有山有水，肯定我们会喜欢的，于是我们听从了仲华同学的提议离开少儿活动室沿着中山路、中华路、公园南路和虎园路，经过烈士纪念碑来到了万石岩。

      一爬上万石岩，映入眼前就是风景非常漂亮的万石岩水库，当年这儿还不是公园，虽然风景秀丽但在大热天的下午没有一个人影，显得有点荒凉。我们五位同学除了仲华其他四人都没到过这儿，久居闹市的我们一到这仿佛世外桃源令人心旷神怡的水库边，大家都兴奋异常，迫不及待地奔向水边玩起水来。

      没想到乐极生悲，由于水库的边坡是花岗岩垒的斜坡，在这种斜坡玩水是十分危险的，国良同学可能是踩到斜坡上的青苔滑入了水中！我们几位同学当时都还不会游泳，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沉入水底，我急忙在水边向他靠近，想伸手拉他上来，而在我身后的同学催要我赶紧，情急之中竟然顺手推了我一把！水库的边坡是斜的我禁不住这么一推刹不住脚步竟也跌入深水中！

      在这次事故之前我虽然曾到过鼓浪屿沙滩和第九码头玩过水，但毕竟还没学会游泳，水中的我只能无助的挣扎无法自主游上岸，我和国良情况十分危急亟待救援！千钧一发之时仲华同学捡到一支树杈急忙伸进水里想把我和国良拉上岸，但无奈9岁的他个头太小，我和国良刚抓住树杈竟把仲华同学也拉下了水！在水面上挣扎的小孩增加到了三人！

      还在岸上的同学仅剩两人，从没经历过这种危急场面的他们被吓得不知所措，竟然吓得不会呼喊救人而选择了逃离现场。此时的水库变得静悄悄，三个落水儿童无声的在水中挣扎......

      没过多长的时间仲华和国良同学慢慢沉入了水底，水面上仅剩我一人还在作垂死挣扎！小小年纪的我已感到死亡即将来临，当时我心里感到不舍只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万石岩水库， 画红框地方是是事故发生地

      也是我命不该绝，当我已感到我就要告别人世时突然看到水库边有几位惠安女（惠安女打扮特殊，一眼就能辨识）在手舞足蹈地呼喊，她们是刚好路过的在附近打石子的惠安女，看到了还在水面上挣扎的我急忙大声地呼喊救人。说时迟那时快一位也是在附近打石头的石匠（也是惠安人）飞快地跑过来跳进水里把我救上了岸！

妆扮特殊的惠安女

      我一被救上岸，惠安石匠就教训我说你一个小孩怎敢一个人跑到水库来玩水，太危险了！我急忙说不止我一个人，水底下还有我的两个同伴！他一听到水底下还有小孩，就与当时几位来围观的会游泳的人（听到这里出了事故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又下到水里救人，附近的驻军听到水库有险情也来了不少人一起参与救援，不一会功夫我的那二位一起落水的同学也被救上了岸。我当时很怕他们会死，急忙去摸他们的心脏部位，我只懂得只要还有心跳，他们就不会死！但是我摸到的是变成了青紫色的、冰冷的没有了心跳胸脯！

      时间已过去了六十多年，1960年9月的第一个周六下午发生的一幕幕，一直铭刻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记得我那二位当年和我一起落水的小伙伴，他们不幸过早地夭折，殒没在那物资极度贫乏的年代，真叹息他们没有看到几十年来时代日新月异的变化，没有享受到物资生活已十分富足的今天！仲华同学为了救我和国良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在学校调查事故真相时多次阐述了事件的经过，也告诉调查事故的老师仲华拿树杈救人的事实，但是他舍己救人的事迹并没得到应有的表彰，至今仍让我感到十分的内疚和遗憾！我十分感恩，感恩那时人性的善良，一听说有小孩落水在场会游泳的大人都会下水去救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几位发现落水的我，呼喊救人的惠安女；更不会忘记那位救我上岸的惠安打石匠！感恩他们！相信他们都一生安好！

郑文宽老哥写于2024年5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