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山高水长》作品选登】杭川情，中都情，我的情--陈雪珍

杭川情，中都情，我的情

陈雪珍

2015年6月19日，参加去年11月大返乡上杭的一百多位的知青，重聚思明图书馆，参观重返第二故乡的图片展，并参加《杭川知青潮》图册的首发式。每人获赠一本《杭川知青潮》图册，这真是一份珍贵的礼物，它浓缩了返乡三天活动的精彩瞬间，延伸了厦门知青与上杭乡亲的浓浓深情，激起我心中深远的回忆和回昧。

带回图册，我一遍又一遍地分享着。这一幅幅精美的图片，让人感到格外亲切，它是我们上山下乡历史的延续，厦门知青的恋乡之情都在图册里尽情流淌。透过画面，流逝的岁月再次涌上心头，我又看到了：四十五年前，火车站与亲人挥泪告别的情景，窗口边一张张迷茫悲切的脸，盘山公路上晕车的女生们；在房东家度过的第一夜；回厦门过年，乘坐闷罐火车，身穿黄大衣的知青们挤成一团……四十五年是漫长的，又是弹指一挥间，当年生龙活虎的学生娃，如今已是白霜染稀发，皱纹上脸颊。岁月就这样过去了，带走了曾经的青春和磨砺，带不走的是知青们成长的经历和对上杭这片土地的一往情深。

11月25日，艳阳，凉风，一个美好的日子。四百多名重返上杭的厦门知青和亲友，背着包，提着袋，拉着箱，相聚在体育中心西大门，许多人提前到达这里，一时间，招呼声，问候声此起彼伏。我在人群中寻找当年的农友，一眼看见纪荣兴，16岁下乡，当年的知青小弟弟，如今他也年过六十了。在这里，我见到了一别几十年的荣川、友宝、伟丽、小魏，以及厦门四中（即大同）学长农友们。说不尽的话，道不完的事，多么亲切，多么开心！大家感叹岁月的流逝，也珍惜相聚的缘分。出发吧，别忘了，我们乘坐2号蓝色大巴，一路飞驰，一路感慨，我们向着第二故乡上杭，激情出发！

上杭的中都，我在这里插队六年，时间不是很长，但也不短暂，我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在这里挥洒。11月26日，我们一行四十七人，回到了中都，瞻仰了叶剑英元帅塑像，敬献花篮，留下合影，表达知青们对先辈的无限敬意。参观了新农村建设，为第二故乡的变化衷心喝彩。来到镇政府所在地，腰鼓队热烈欢迎，大幅标语高高挂起，书记、镇长亲自接待我们。座谈会上，真诚的话语，亲切的交谈，暖人心，感人心。我们真的回家了！

回家吧，回亲睦村吧，那是我生活劳动的地方。我们一行六人，踏上了曾经无数次走过的村路，这里留下当年我们挑公粮、下地干活的往事，留下我们结伴而行的足迹。今天，我们重走当年路，激动的心情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回到当年的生产队，我被浓浓的乡情亲情包围着。我的招贤村是长寿村，好几位八九十岁的老人，一见面就认出了我。当年一起劳动的伙伴喊话相告：知青回来了！我们欢聚一起，他们端出了水果、茶点，还特地做了薯粉汤圆，说这是以前我最爱吃的。的确如此，感谢他们记得这些细节。我们招贤村是富裕村，新房一座座，村路铺水泥，坪上停汽车。我最想找的是当年的住屋，踏着野草，穿过废墟，这里就是，只是旧了，老了，倒了，只留下一个框架。当年洗衣的小水沟还在流淌，当年挑水的井枯了，农民生活节节高，新房建在高地上，拍张照片，留个思念吧。让我感动的是，四十几年前，生产队分给知青的那块菜地，竟然被乡亲们留了下来。如今，它只长草，不种菜，泥土结成块，但谁也不去铲平它，仍然称它“知青的菜地”，这菜地，也成了村里的一个路标。这，就是我那可亲可敬可爱的乡亲们的情怀。当年，他们以博大的胸怀，响应国家的号召，接纳了来与他们“争口粮”的城市学生。多少年过去了，他们铭记往事，珍惜历史，传承友情，把我们当成自家人，没错，我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时光匆匆，依依惜别，我与乡亲们约定，我会再回乡，我会常回家！

感谢摄影师的精湛摄技，定格一幕幕感人瞬间。这是我拿到的第一本图册，希望还有第二本、第三本……知青插队，情系千家万户，知青文化，是中国文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知青一生，经历艰辛，如今返乡，心怀感恩，这是中华民族善良美德的传承，祝愿杭川之情，生生不息！

这次大返乡，我们参观孔庙，漫步老街，图册记下了老街的今朝，凝视照片，我思绪涌动。和印象中一样，老街虽不长，却依然整洁，还算热闹，长条木板拼起的门，石条垒起的墙，门前的小石狮，住家的层层院落，老街风采依旧，这是我熟悉的地方。

我插队的中都亲睦大队招贤生产队共有五个知青，三个男生是上杭县城来的，我和另一女生是厦门来的，我们共同组成了一个知青点。没有地域之分，没有习俗之别，有的只是共同命运的互相关心与支撑，我们相处得很好。上山砍柴，男生挥斧头，女生提茶点。下田干活，吃同样的饭，喝同样的汤。农闲时，男生去钓鱼，女生磨米粉，一锅鱼粄板大家共分享。回厦探亲，返乡路过县城，我们会在他们家歇歇脚，他们的家，就在老街里。一碗热面，一碗丸汤，在当年可是美味佳肴。吃下了，暖和了，也精神了。闲暇之时，我会和同伴步行九十华里，翻山越岭，搭船过渡，来到县城逛老街。沿着老街，往县农械厂方向走，左边有一家商场，东西还算丰富。我喜欢逛商场，每次都要买几条手帕带回去，收藏手帕是我的爱好。一条一两角钱，图案富有时代气息，有工农兵形象，样板戏，小动物，花卉景色，方方正正，小巧玲珑，美轮美奂。40年过去了，我还珍藏着老街买的手帕。如今，手帕边角发黄了，但美丽依旧，留着手帕，留着年轻，留着上杭老街的记忆，这老街，有深情，有故事！

这次大返乡，活动丰富多彩，组织者以摄影画册的形式留住了一幕幕生动的画面。这是一次文化之旅，在我心目中，它也是一次红色之旅，因为，上杭就是著名老区。四百多个知青和亲友，浩浩荡荡开往才溪乡，参观毛泽东才溪乡调查纪念馆；又来到古田会议旧址参观，场面壮观震撼。我们在这两个革命旧址合影留念，有几张照片，我们身后“古田会议永放光芒”正放光芒！画册中的一张张合影，足以难得，足以珍贵，珍藏在画册，也珍藏在心中。

返乡三天，是温馨的三天，激情的三天，难忘的三天。相聚总有分别时，分别还有相见日。我深情祝福上杭，祝福知青朋友们。有一天，我们还相聚，因为——杭川情，我的情，我们的情！

选自《凝望中都的青春身影》（中国文化出版社2017年）

[陈雪珍，1969年插队上杭县中都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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