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半个世纪,若始终如一做一件事,必能做成,必能达到极致。比如一个手艺人,五十年若心无旁骛,痴心不改专注于某项技艺,必能成为他那行的师祖。随便人,哪怕开家小店,五十年不倒,足以证明其招牌已经深入人心。
凡事能坚持五十年不改初心,无怨无悔,着实不易,想想看,五十年的风云变幻和喜怒哀乐,五十年可以翻天覆地,可以沧海桑田,可以培养两代人,可以老树绽出新芽。
谢春池自五十年前步入写作这一行,一直咬定青山不放松,乐在其中,喜也在其中,著作等身,功成名就,这说明写作就是他最爱做的事。
史铁生说自己职业是生病,业余写作,悲怆又无奈,但这没有妨碍他成为著名作家。老谢呢?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职业就是写作,业余吃饭睡觉打篮球,也是成功人士,毫无疑义。
我看老谢这写作,除了将所思所欲所诉付诸文字,也是他大半辈子生活经历和思索感悟的综合展现,包括上山下乡去上杭、在闽西泉州厦门工作、组织知青文化活动,还包括老来带领知青志愿者在红十字会的服务和奉献。所以,他的作品,洋洋洒洒,涉及面极广,有形象生动的日常生活反映,也有锲而不舍的深层思考,有漫无边际的文学神游,也有纵观社会的上下求索,有对人性本真的无情解剖,也有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有赞颂有批判,有回忆有憧憬,数十万言长篇报告文学,中篇小说与短小散文随笔以及长诗短歌并存,社会、人生、历史、现实面面俱到,我没有资格评论他的浩瀚作品之万一,但我觉得很难得的是,他在作品中有对自己毫不留情的反思和批判。特别是对自己头十年写作的痛加鞭挞。其实“文革”中他也不是什么群众组织头头,最多只是个跟着摇旗呐喊的懵懂少年,初二学生而已。但这种自我批判自我否定的勇气已经远胜无数当年毒打校长、凌辱老师的红卫兵了。他们至今有几个站出来公开忏悔道歉的?
他的作品有两个时代的分野,从“文革”的盲从虚热到后来的贴近大地,从假大空到真善美,从千人一面到个性张扬。作品的进步也就是时代的进步,步伐相当大,他不仅跟上了,还不时走到了前面。因此他不仅能真实地描绘展示客观世界,还能在新的高度俯视这个并不完美的社会,从千万人的本性和灵魂去挖掘主观世界,这一点,是他作品厚度和深度的来源,也是其作品影响力、感染力的魅力所在。也由此延伸,使老谢在领导策划厦门知青文化活动和红十字文化活动时,常有别具一格的创意,取得不同寻常的效果,更令厦门知青文化活动在全国不同凡响,当然也奠定老谢在厦门知青文化活动中无可替代的当家地位。
“文革”几乎摧毁了中华文化,“文革”还催生了以千万计无学可上、无工可做,天生躁动不安、继而被鼓动得无法无天的男女中学生知青,于是万般无奈统统被赶去农村,断送了整整一代年轻人的青春和前途。后来,虽然时过境迁,他们之中也冒出了少数人才尖子,有所建树,总归凤毛麟角,十分遗憾,因为本来应该成批成群涌现才对!老谢何其幸运,属于宝贵珍稀的一根羽毛,一个鳞片。而大部分知青,则继续着命定的坎坷崎岖:大龄婚嫁,父老子幼,拼搏事业却文凭挡路,寄望子女却只能独生,中年重负偏遭下岗,老来退休所得菲薄,说不尽的委屈艰难,终于到年老体衰时才迎来了个好政策,准生两胎,呵呵,迟到三十年,无福消受了,知青一辈已是老树枯藤、残花败柳啦,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姬虞姬奈若何!老谢这根羽毛就顺得多,事业辉煌,道路宽敞,心态年轻,春水高涨,但这是人家五十年的潜心修行,五十年的不离不弃得来的,心诚则灵、水滴石穿,你以为啊?所以在知青文学沙龙,老谢他理所当然一骑绝尘,大家都在滚滚烟尘中跌跌撞撞呢。不过老谢从未远离知青,甚至比绝大多数人对知青生涯、知青历史、知青文学更一往情深,或者说情有独钟。在知青文学沙龙,已经聚集了三代知青,即文革前下乡的老知青,1969年大规模下乡的老三届知青以及老三届之后下乡的新知青,在文学的感召诱惑下大家济济一堂,学习讨论,磨牙试笔,十一年了,多多少少,各有所获。老谢功不可没,善莫大焉!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失败可以相似,成功不能复制。我们距离老谢那么远,自身找找原因,除了才疏学浅、缺乏毅力之外,没吃松花粉可能也是重要因素,看来松花粉清凉解毒、滋阴补肾,还健体益智,返老还童。你看老谢奔七的人,还是原版的满头青丝,在这般年龄的老家伙,真难得啊!有些人叫他“谢老”,他毫不谦让,还公然声称四十多岁就被叫做“谢老”了,啧啧啧,岂不闻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没意见,老婆呢?不过,谁要叫我一声“江老”,我会肥肥的应答:“哎-------,有何吩咐?”
老谢持之以恒做爱做的事五十年了,显而易见,还将继续做下去,假设有一天老谢远离了文学,不再做爱做的事,那他一定会垮掉,会坐上轮椅,那时就算把松花粉当饭吃也没用啦,真的,所以,可以断言,这是不可能发生滴,世上本无此事,我等庸人不必自扰之,不仅如此,还要准备庆贺老谢写作六十年、七十年-------,此事下有保底,上不封顶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