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为群:记忆力正在随风而去

栏目:知青有话 发布时间:2018-08-22
分享到:

        

                     江为群

 

早就知道随着年纪渐大,记忆力会慢慢退化,直至某天很无情很无耻地彻底消失,于是,趁现在勉强还行,赶紧记下什么,以作备案。


退休前就有好几次,在街上邂逅某人,很是面善,却叫不出此人名字,此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似乎知道我记忆力不行了,急中生智,假惺惺地问道:你还在-------?意思很清楚,就是指他单位,果然,他很配合的立即说出工作单位,比如,工商局。于是,我马上就能想起他是谁,这办法很灵,而且基本上没有破绽。


有时候,某个很熟悉的名字,明明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比如,武松那位美貌又敢追求爱情自由的嫂子,叫什么莲,戴爱莲?不对。陈爱莲?也不像。李莲英?更不对。直到我那位姓潘的老领导来微信,才猛然醒悟:潘金莲!


下乡七年终于回来,记性还很顽固,多少次做噩梦,梦里知青队别人都上调或读工农兵大学去了,只剩我还在种田,如何是好?何日脱离苦海?大恸却欲哭无泪,猛然惊醒,原来我已经回来就业了啊!连户口都回来了啊!心口砰砰砰急跳,庆幸好久。


1994年头次回乡下探望,独自在破烂土屋间徘徊,迎面撞上当年嫁入本村的俊俏小媳妇,她淡淡一笑,叫我的名字问:你回来了啊?没有惊讶,更没有惊喜状,心平气和,好像上星期还一起在田里累死累活忙“双抢”似的。我却叫不出她的名字,记性输她。


延迟退休好是好,对我可能有问题。假如我还在上班,我会经常忘记办公室规定统一放拐杖的地方,老爱挂在那个漂亮小妞的靠背椅上,惹来几次三番咒骂:这老东西!


假如我还干着办公室的杂务,要安排单位聚餐,领导这桌有甲鱼蛋,其他桌是鹌鹑蛋,我可能会很不得体地告诉领导,你们这桌是王八蛋,他们不是。


又假如随领导出差,负责安排大家住宿,我极可能稀里糊涂的把领导和他风情万种的女秘书安排进同一个房间,你说领导是骂我还是夸我?待回到单位,领导夫人查问住宿安排,我会立时不仅记性不好,连眼睛也不好了:我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没看见。


以前记忆力好的时候,好些外国人名能记得住,比如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苏军大将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艺术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等等,还要提到大名鼎鼎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者、乌克兰籍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只是现在人家乌克兰不认同他了,把他,连同他那个时代都否定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说乌克兰是反动政权,相反,两边交情还相当好,至少,人家肯卖一个能浮在海上的大铁壳子给我们,让我们把它建成第一艘航空母舰。连在“辽宁号”上起降的歼15飞鲨都是乌克兰苏33的山寨升级版,得记住人家的好。


现在,记不住那些长长的人名不要紧,记得他们都是“司机”就行。


我虽不才,也装模作样读过些世界名著,过些年,我会很有耐心且有条不紊的向人介绍:著名戏曲家莎士比亚娶了安娜 卡列琳娜,生了两男两女,男的是大卫 科波菲尔和海明威,女的是阿加莎 克里斯蒂和夏洛蒂 勃朗特,美女勃朗特后来嫁给一脸正经的科菲 安南,生了一个爱搞笑的混血儿奥巴马。


在我老朽不堪的头壳里,大脑细胞一定是尸横遍野了,残存的也是岌岌可危。怎么办?据说曾有一个志大才疏的作者请教马克 吐温:听说吃鱼补脑,我该吃什么鱼?吃多少?马克 吐温瞧了那人好一会儿,回答:看来您得吃一对鲸鱼。


我没那么严重,但是吃一头鲸鱼是必需的。


注:本文转载自江为群,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有侵权行为,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及时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