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莎：欠您的，祖师爷 ——忆我恩师的恩师张惟

欠您的，祖师爷

——忆我恩师的恩师张惟

乔   莎

以歉疚之心用拙文《恩师如友》悼胜友，有个令我敬仰的名字就时时闪出来，他，就是恩师的大恩师，于我恩到让我要称之祖师的张惟老师。

当年，老人家病重了才从也爱戴他的小妹口中得知。人在他乡，只能让小妹为我带上探视礼。不久，他老走了，我还没返乡。心里很不是滋味，怪妹没早报告。

更不是滋味的事还在后头，厦门文学界为之办追思，春池兄让写个纪念小文。我又在外地！以我的习惯，根本没办法胡诌应景。自此，每有人与我有说到他，感觉自己是个“老赖”欠他的，久拖未结。

初见张惟，对他十分失望。记得县文联通知：今晚地区文化局局长、著名作家张惟要接见我们文学爱好者。哇，大伙早早吃过晚饭，相约等在他下榻的地方（忘了地点），许久，许久，有人说“来了”“来了”，大家伙如朝圣一般，立马鸦雀无声。只见他抚着肚子带着醉态与宣传部长进来，一看便知难有正常的接见，更不可得些文学洗礼了。本就离文学天远拗不过朋友邀约而至的我，马上就离开了。

到报社在副刊见他就多。有一回他开玩笑说，乔莎？不熟。不过，好文学的话，来龙岩都不要来拜山头？我说，山头？要不要听我第一次见到您的状态。好呀！他特兴奋。我描述那晚情形，他倒是印象深刻。因为很少喝多。哈哈，怪不得不拜。接着，就闽西女作家，他如家珍数了一把。说，讲文学，你还得叫我祖师爷。

当时从卖菜票的食堂登入新闻大堂的我，连副刊定义：是报纸定期出版，刊登文学、艺术、理论等文章的专刊都不懂，作家？虚无缥缈。

副刊与文化界一家亲。每有笔会、文化活动就有张老坐镇，与他得意的祖师之称，极其相配。小女子因工作之便得所谓作家虚名，与之一路爱护提点分不开。然而，对他心怀敬意，却另有情节。

一次红土地蓝海洋笔会，时值他视如已出的张胜友新婚，带来了爱人小袁。在红炭山办公楼的大草坪上，胜友过来，亲切地叫我一声“乔莎”算打个招呼。老人家看见觉得疑惑：跟乔莎那么好？！集合照集体照的时候，竟然故意走我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乔莎，胜友他真不容易呀！现在终于有了可爱的小袁……记不清原文，总之是亮“请勿打扰”牌吧。当时，我气得有被污辱感。但看到他有担心也有尴尬的姿态，很快意识到老人家有多爱张胜友！说父爱如山，不为过。反倒有点羡慕嫉妒不会恨。

另一情节，产生于出集子的过程。胜友师让我找张惟的时候，我是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刚开完的笔会中，老人家说起闽西作协，突然说，乔莎怎么连闽西作协会员都还不是？我支吾说，作家靠作品……作协是娘家，回头要来拿表填。他说。不要。我说。为什么？老人可能从没见过这种中国作家。我很怕开会，这把年纪了这些没吸引力了。他听了，无言以对的一边去了。过一会，又打个背手走回来：这样，乔莎，我会记得不叫你开会。他还没说完，我就说，算啦，算啦，让年轻人多多加入吧。这回，他一脸失望加“哼哼”地走了。

谁曾想，接下来得求他这么天大的事？！记得我当时想了好几种应对他或数落或批评甚至拒绝的方案，在脑子里反复操练了一番，决计以认错检讨、求饶赔不是死乞到底。战战兢兢地给他拨电话，竟听到他和悦如歌的“那你要做很充分准备。”

我的天！放下心里的巨石腾出空间才意识到，他心爱的胜友说的，怎么可能不高举双手？不过，之前被我那么不知好歹相待，没有乘机来个只言片语，祖师风度是也。

对不起，张惟祖师爷，欠您的乔莎，这厢有礼了，还得狡辩一下：有礼不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