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五中


要说人生成长的最重要的阶段,莫过于中学时代,从初中到高中,我都就读于厦门五中。五中教会我认识世界,五中教会我认识人生,恩师的表率效应让我受用终身。时至今日,我还能如数家珍地说出那些任课老师的姓名,他(她)们的音容笑貌逐一地刻在我的脑海深处,不管是健在的或是已过世的。
公园西路的最高点有座古钟楼,老厦门都管这一带叫“钟楼脚”,老城墙遗址和陈化成祠都在这附近。沿公园西路向南跨过公园南路,就是玉屏巷,我想,是它处于原玉屏山下而得名。小巷幽蜿,时闻朗朗书声,这就是我那有着百年校史、承接着玉屏书院延变的母校——五中。老钟楼、古城墙、忠烈祠、名书院,这一带的文化底蕴可窥一斑,能在这有着深厚文化氛围的环境里度过人生宝贵的学生年代,真是有幸!
五中东临石路街,西接北砖仔埕,南通新华路,北靠玉屏巷,四向其间夹杂着朝向不一的散建民宅,呈现出老城区悠远发展的持点,原学校正门就在玉屏巷。
校门口东侧是五中化工厂,在卢其兴老师的主导下是蒸蒸日上,不但成为化学课的实践基地,而且为厦门感光厂提供相关配套产品。
校门口的西侧有座清真寺,平顶小白帽和色彩绚丽的盖头出入其间,在上学的学生流中点缀着这有民族特色的情景,倒也是别具一格。每逢传统的穆斯林节日更是盛况空前,让人有那么一股异邦的错觉……。
哪里还有玉屏巷,哪里还有北砖仔埕,苟延残喘的半截石路街亦是前程未卜,玉屏城携新华城围歼着百年老校园……。梦醒时刻憾觉早,尽是浮光与喧嚣,愿回老景追昔幻,古稀老汉情未了。
迈入那朴旧无华的老校门,便有必须向上的潜意识。要到校园的中心地帶——老榕树下的小礼堂,或向前经排球场、篮球场分段拾级而上,或右转沿两旁均是齐修的绿篱便道登阶绕行。这天成地貌,印证了史料上“玉屏书院位于玉屏山麓”的记载。是啊,辛辛学子的求学之路就如同这求学须攀登的提示潜藏于迈入校园之始,不管是史上的玉屏书院或是当今的五中皆是如此。
那老榕树是校园的记忆,其生长的年份已无从考研,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见证了校史的延变。粗壮的叉干上吊着的那口铜钟,执掌着校园的脉搏,踏着有节律的钟声端座到各自的学位上。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严慈般的嗓音淳淳善诱,诲人的哲理句句入耳,恩师带着我们徜徉于广袤的学识大海。与老榕树相伴还有高大的芒果树和木棉树,那静候果熟落地的夏夜和落英纷陈的春晨是那个年代无法抹去的印记。
老榕树浓绿的树荫下有座古朴的亭榭式建筑,这也许是老书院的遗存,其连同边上的魁星碑和嵌入石壁的玉屏书院石匾形成怀旧一线,校教务处就设在这亭榭建筑里。
站在教务处门前平视前方,公园西路上的古钟楼近在咫尺。说是钟楼,其实我从未声到过钟声,倒是钟楼顶上装着的防空警报器在厦门作为前线的年代里发挥过作用。伴随着警报长呜和校园里的乱钟敲响,我们奔向防空洞,尽管只是一次演习,但也是紧张肃穆,金门的炮弹落在公园西路的史实唤起了老城区居民战地前沿的震撼。
俯视篮球场,丈盈的落差让匠心在此尽请挥洒。巧砌细壘,天成的地貌凝成了石栏栈道、石壁和看台,石壁前设小记分台,并为玉屏书院的石匾找到栖身之地,一对小石狮静静地守护着这年代的存遗。也许是参与了这场景的设置,在那不可思议的年代里,随着石匾被挖下,陈高升老师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冲击。
站在篮球场上,仰望着那苍劲的老榕树更觉得其高大与壮伟。东侧老旧的科学楼透露着几分的神秘感,其底层的阶梯教室和二层的实验室也许就是该楼命名的依据,凡理化的演示和实验课都会移师此处。我偏重于理化课的学习,提起该楼就倍感亲切,更何况我们的教学班曾设于三楼,为期一年。据说该楼由与陈嘉庚齐名的某侨商捐资兴建,只可惜他在那大浪淘沙的年代里没有和陈嘉庚一样选择延安。
篮球场西侧的高坎上是校教导处,威严与肃穆映衬着这木棉树下的三间平房。房前的升旗杆庄严挺立,重大节日里会升起五星红旗,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参加过校园里举行的升旗仪式。教导处边上的由黄惠琳老师主导的校团委总会聚笼着一帮积极求进的小青年,我也曾经混迹其间。可亲的笑靥和银铃般的嗓音总能激励起参与活动者的满腔热忱,我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黄大姐。
仅能容纳百来人的小礼堂与教务处仅一墙之隔,专题报告会、讲座、非全校性的年段会议都会在这里举行,小型的联欢、文艺表演也时常展現于此。从地理位置上看,这里是校园的中心地带。东侧的教学楼与科学楼并列平行于石路街;西侧的旧教室楼隔空眺临北砖仔埕;紧贴南墙窗外有个大舞台,舞台前的操场一直延伸至新华路的校门。操场边上有栋教室楼,其紧挨着教学楼,也许是为有别于原来的教室楼取名为新教室楼,原来的教室楼也就叫旧教室楼了。显而易见,这操场、新教室楼和大舞台是校园扩建的新区域,那大舞台就显得那么的因地制宜。
梦遍校园觅旧事,拂去封尘寻故址,老景己随黄鹤去,空有追昔情不已。日前,我再发怀旧情思,想再去看一眼那可爱的五中,再去看一眼那前程未卜的石路街,于是我欣然前往,脑海之中再次浮現出校园的场景。
科学楼与教学校之间有条通道,那里有一扇通往石路街的侧门。出了侧门,石阶引道连下二十来阶,两侧是单双杠运动场地,这就是校园的边沿。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的路面形成一条南北走向的的通道,南起新华路,北接公园南路,这就是石路街。跨过石路街就到了不设围墙的后操场,作为一位足球运动的爱好者,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场地了。若大的校园里没有一处能容得下足球运动的场地 ,唯有这既无绿茵又无球门的砂石后操场能让你抡上几脚。失控的足球时常砸碎了邻家的瓦片,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找回被没收的足球却又落入仅一坎之差的实验小学操场。为了捡回足球,再高的坎也得往下跳。球是捡回来了,可要攀上这高坎可不是一件易事。
在公园南路上,石路街的入口已被玉屏城沿街骑楼式的店面淹没了,若不是熟门熟道肯定得费一番寻工。拐进街口却发現此路不通,已被施工的围档阻隔,眼前的一栋宿舍楼挂着的门牌是石路街55号。也许这是石路街上仅存的一个门牌号,但愿这仅有的残存能留住石路街的足迹。北砖仔埕没了,绝迹的玉屏巷还挂着来不及脱落的街牌,我想,新华路应当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