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林清玄《发芽的心情》

想起林清玄《发芽的心情》

水墨

2022年新年的第一天。

我们的杭川文学之旅迈着春天的脚步来到闽西上杭。

此时正是春寒料峭，汀江两岸风光绮丽。远处桥影流虹，有车川流不息。近处楼台独上，有鸟此飞彼落。路人或行色匆匆，或说说笑笑，行进在冷暖交替的季节里。

杭川的春天还没有真正到来，艳上枝头还为时过早，但是万物已初现生机。沿岸的草和树像约定好的一样，几乎都抽出绒毛一样的绿芽，就象一个个婴儿刚从泥土中、枝干上挣扎出来，初面人世，抖颤地睁开了眼睛，缓缓地伸了个小懒腰。春雨未来之前，它们显得格外纯净、鲜嫩、油亮。

在这样的初春，和一群文学界知名作家、诗人和志趣相投的文友们，前往杭川参观学习，心中无比开心和荣幸。眼中的自然人文也显现出朴素而亲切、浪漫而诗意的意境。比如轻轻踏着客家古民居门前古老的青石板，在清晨上杭城的薄薄寒气中不经意慢跑，在太拔镇舒婷旧居中与她八十多的老房西攀谈，在知青亭下细品诗人们把诗句沉淀在岁月中发酵成的“美酒”……短短两三天，一路走来，草木生情，我发现了文学与乡土之间的美、文学与青春之间的醇、文学与作家之间的情。这撩拨着我最原始的文艺之心和诗意的神经，虽然我不算是个真正的文艺青年。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传统文学被网络新文学造成不小冲击的当下，文学界的前辈们在恳谈会上畅谈忧思，分析症结，寻找出路，他们仍坚持用情怀、恒心和毅力，努力坚守着自己的初心和梦想。

此情此景，文人文学，我突然想起了十分喜爱的台湾作家林清玄的那篇经典美文《发芽的心情》。林先生有一年在武陵农场打工，为果农收成水蜜桃与水梨。那时候是冬天。他描绘出不到春天的园中的落叶几乎铺满地、以及强悍的树较之柔弱的树，被剪枝后仍能奋力发出新芽的场景。

林清玄说：“人世里的波折其实也和果树一样。有时候面临了冬天的肃杀，却还要被剪去枝桠，甚至流下了心理汁液。那些懦弱的人，就不能等到春天，只有永远保持春天的心情等待发芽的人，才能勇敢地过冬，才能在流血之后还能满树繁叶，然后结出比剪枝以前更好的果实。”

前辈们对文学的热忱和执着令人感动和钦佩。文艺人对自己、对生活也是如此。在此行队伍中，有珊妹、杜姐、北北这些文艺新人，其中也包括我。除了共同怀着对文学、对生活的热爱之外，每个人在岁月的跋涉中，都有自己的故事。珊妹已年过四十，离开家中丈夫和儿子，一人到外地打拼，吃了不少苦，但是回来见到老朋友从来都是精致打扮、开开心心。北北是单身女孩，收入不高，生活不易，却坚持不懈地追逐超级马拉松的梦想，勇敢地向每一个终点冲刺。

无论你是一棵参天老树，还是一棵倚墙新枝，无论是作诗撰文，还是做生活、做事业，都会遇到周遭的冷落、内心的寥落和时运的波折，就像进入肃杀的冬季。但是要从逆境中，看见有新芽会发生，有花朵会盛开，有希望在前方。我们都永远不要失去发芽的心情，永远不要选择俯下躺平。只要奔着春天的希望而去，注定会与美好相遇。

我们都是热爱诗歌，热爱文学，热爱生活的人，是怀着春天的希望和执着的。在谢冕教授眼中，诗歌是做梦的事业，是最美的事业。诗歌其实就是梦想。春池老师也鼓励我们后生要想写啥就写啥，尽力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意愿和感情，不要怕写不好。前辈们的信念和方法就是我们发芽的“种子和肥料”，是成长的目标、勇气和力量。

杭川之行触发了我们那发芽的心情。料想人的一生，有披荆斩棘、顺风顺水的荣耀之时，也有一地鸡毛、冰冻三尺的灰暗境地。这一生，风雨兼程，就是为了遇见最好的自己，如此而已。

汀江两岸的春天已经到来，此时一草一木又在为新一轮繁茂和绚丽而蓄势待发。

2022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