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维海彩墨风景画展特辑(之二)
我说刘维海,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谢春池
2020年十一二月,我策划将才佬饭店一层改成书法为主题的饮食文化场所,又请林生兄题写匾额“书法餐厅”,高悬于才佬饭店大门之上,林生兄行书之好,让本土不少书画家惊叹。故而,于2021年元旦,我策展了厦门本土的第一个跨界艺术展,即:林生曾华伟跨界书法展。两位著名山水画家的书法艺术,得到业内的好评。也在此间,我邀请维海兄若有兴趣,可在书法餐厅举办画展。今年3月18日,刘维海彩墨风景画展布展完毕,虽厦门疫情又至,我还是坚持19日开展。那天,竟来了二十几位不怕疫情的友人祝贺助兴,因未能尽兴,所以,今天我们才举办了这个交流座谈。
在座各位畅所欲言,谈得很不错,所有赞扬我都赞同,而所有的看法我都不反对。我另有一些个人观感,和大家交流交流,从言成楼维海那幅彩墨画说起吧。那幅画体量较大,6尺宣纸,我可以想象,当时维海一定画得很辛苦,甚至有点为难。这让我思考应如何看待维海兄晚年变法这个问题。维海兄本画西洋画,如今再到中国画,还要挂在言成楼,且是幅横画,确有相当的难度。他难以画大江大海,而选择最擅长的房子,自然要画土楼,闽西山区嘛。这些因素的限定,不仅好像被放在囚笼里画画,甚至制约了他最好手法的表现。这需要付出很多,而且没有退路。最后,维海兄好不容易画出那么大的彩墨画,没题字,因为这是他的短板。此画作上方留了很大的空间,我没太多考虑,与永嘉兄交换了意见,他甚为赞同,于是,我就越俎代庖给题满字了,使整幅画更具有中国画的画风和墨韵,这样和整幢楼的书画会显得较为一致。
近二十年,厦门知青的书画,从一开始就倡导自由书写。我希望大家思路开阔,文学“想到哪写到哪”,书法“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画画“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我觉得这样最好。维海兄这批彩墨画作,接近西洋画的多,不像国画,所以,我说是准国画。当然如果完全像国画反而不对路,东西方的差异是很难调和的,一个画家能够依照自己的心路画起来才轻松。所以,我个人以为从油画直接转换至彩墨画是一种必然,没什么不好。顺其自然地书写,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这是最佳状态。对我们这些老年人,有时候,要求不要太高!
面对维海兄的彩墨画,我觉得有几个问题值得探讨:抽象与具象,形式与内容,现代与传统。这三个问题各有各的说法,维海兄自己也明白。华伟兄认为其题材“除子房子还是房子,比较局限,可以拓展”,这个批评是恰当的。但“都是房子”,并非不可以,而是没有变化的房子不可以。如果你的房子呈现千姿百态的气象,当然就可以了。总之,以建筑物为主题,一以贯之,也是一条路径,关键在于不能同质化,而须有不断的变化,房子作为主调可以不变,要变的是形式、构图、手法,相同的房子,要表达不同的情绪乃至主题。内容可以相同,立意要有不同,而形式必须不断变化。
我最初是从南燕兄那里得知维海兄的,说是:油画不错。我问:传统的,还是现代的?南燕兄答:很现代。正是这三个字,引起我的兴趣。维海兄走进知青摄影沙龙,后来又加入红十字知青志愿者团队,我和他才多有接触。他本质是一个相当传统的人,行为举止以及不少观念都可印证,观其摄影作品,也这样,水平较高,却没有一点逾越规矩,也不见个性如何突出。再观赏他的水彩画,虽特色略显,也没什么很现代,但见了他的油画以及若干水粉画,着实“很现代”。如此反差,原因何在?我没和他交谈过这个问题,隐约里觉得他受到上世纪80年代中国大陆风靡一时的现代主义艺术浪潮的影响,突出地体现在他的油画创作,至彩墨画遗韵未泯。因而,这个画展的作品,他必然运用了其油画的选题、构图,甚至“直接转换”了表现手法,从另一个角度观之,也是一种实验或尝试。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那个西方文化的冲浪时期,因传统禁锢内心,被卷入者少,真正喜爱者更少,窃以为维海兄算得上不同的一位。只是他没能彻底反叛,其秉性也做不到这一点;况且,他对传统还有很深的感情。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不愿墨守成规的文学艺术家的共性,可以理解。不可忽视的还有一点,维海兄一生喜欢风景,摄影如是,绘画亦然。他又渴望创造与他人不同只属于自己的个性突显的作品,也可称为绘画语言。其实他已经初抵此境:以房子为主体的画面,配以或点缀若干人、动植物及其他物象,所有这一切都隐中有显、密中有透、明中有暗、浊中有清、泄中有抑、紊中有序、虚中有实、幻中有真——如此构建了一个初具个性辨识度的艺术空间。然而,维海兄探索,因为先锋性不足,加之其未完全“放马过来”,谨慎有余,大胆不足,其现代的艺术攀登,终驻足于半山。而从油画直接转换至彩墨风景画,也较难创造一个更别样的艺术天地,虽有遗憾,却难能可贵。因为,在厦门文化界艺术界以及知青文化群体以及知青书画群体中最缺乏的就是现代性,传统与现代的嫁接本来就难,而西洋画与中国画的融合也实殊不易,被世人公认者似仅有林凤眠和吴冠中等少数大师,但仿效者,则无一成功。我从前已经鼓吹了无数次,此次再嘶哑地喊一声:知青文化和文学艺术,多一些现代的东西更好。在我看来,至今仍进行现代主义探索的文学艺术家值得敬佩!
最后我要说:对刘维海而言,适合就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