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你
刘洁成
2022年8月某一天,武平六甲文光兄弟传来不幸消息,老妈昨日下午上楼梯时意外摔倒,送医时去世。闻讯后我很震惊和悲痛。
新秀老妈,享年89,按我们民间说法,应该是90岁,要提前一年做90大寿。
当年下乡插队时,我最后那几年几乎要断了活路,经常是柴米油盐全无,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坐在门口台阶上,跟前面牛棚中的老牛一起叹气,看着那堵泥墙发呆……
那时我住老妈家的屋,她的丈夫是我亲爱的应清叔,看见我这光景,他们带我走进他们家,跟他们一起生活,包括每餐和她家的五个孩子一起吃饭。夫妻俩很善良,他们尽所能的照顾我,使我后来那些年能够活下去。我们事实上已经是一家人。
后来听见有人议论,说是老妈家关照我,是得到我什么好处。应清叔听了那些话还好,老妈却很难接受。
我决定重新单过。应清叔在我住屋近旁墙上挖了上下两个洞口,我把小铁锅塞进上头,下面用来烧柴火。谁知过不久我的“厨房”火灾了,虽说没酿成大祸,但把锅灶旁边的吹谷机给烧焦了。我身无分文,买不起新的吹谷机,只好去公社求助资金,那位知青办主管劝我赶紧逃。“个别爱管闲事的干部会告你破坏贫下中农财产!”——我听了没有逃亡,但知道我再次给老妈家带来无妄之灾。
我就这样心怀愧疚离开了山区。20多年后,应清叔和新秀老妈先后到厦门看过我。后来应清叔因病去世了,我也终于在告别山区34年后,第一次回到了六甲。那一刻,我和老妈激动相拥,一起热泪盈眶,有谁能理解我们渐老两代人的相望——我明白是应该要多关心人生中的这位第二妈妈。
那片土地是我人生早期曾经停靠的地方,那里有我永远熟悉的故人和老家,有我留下来抹不去的足迹,最重要的是,那些我所感知的异地亲情都是这位妈妈给的。
妈妈和那里的弟妹们不止一次召唤我再次回家,我因健康原因,无法重返故地。前年,妈妈不顾自己近90高龄,还专程前来厦门看望我,很遗憾我正患病住院,错过了机会——我不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真的不知道……
妈妈一九五三年入党,任职过妇联主任,她把入党日定为每年自己的生日。妈妈前半生吃过苦,后半生享受天伦之乐,膝下儿孙满堂,都很孝顺。每年我都会牢记妈妈的生日,祝她健康长寿,把遥远的祝福送到为她庆生的宴席中。
疾病使我错失走近她身边,否则我应该再回去看她五次、十次。她临走那天中午,还自己洗了澡,谁知道几小时后会离开我们——天堂人间就在一刹那,想到这,不禁又悲从中来:妈妈这样的快乐安康,怎能够说走就走了。
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也许这世上任何事都无法确定,除了死亡。
可是妈妈一步步走过了漫长人生路,来到了一辈子最为享受的时光,上天因何突然按下快进键,直接把她带进结局,让活着的后辈万般不舍。
我年轻时候悲喜交集的碎片,已没办法去捡!
是不是春花秋月无情?
母亲节
谨以此篇纪念我的新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