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为群:关于疫情的集体叙事 ——小牛客厅(第二季)第十三回活动札记

栏目:今日知青 发布时间:2023-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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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疫情的集体叙事

——小牛客厅(第二季)第十三回活动札记

江为群

 

202334日下午,小牛客厅举行第二季第十三回活动,又是关于新冠疫情前前后后大家经历和感受的座谈。参加者大多数还是厦门知青文学沙龙的成员,男女老少都有,以老年人为主。

谢春池说:看了上次座谈记录的内容觉得很好,大家谈的不止于自己的病情,还谈到家人、别人乃至更多见闻,也有不曾阳过的。没有就事论事,说明大家眼界开阔,论及痛苦的角度也多有不同,不单纯诉苦埋怨,还表达了其他人文关怀,因为,我们谈的是涉及全人类的事。近期,岳建一以前写的老鬼与《血色黄昏》的文章,被贴在《第一码头文学海》群里很震撼。我与他通电话,谈到《第一码头文学海》,他说:“‘第一码头’取得太好,表现很强的民间性,又是‘文学海’,太棒了,这样的名字,我取不来啊!”他还认为,“你们讲述谈论疫情是集体叙事,全中国没有哪一个城市这样做,而只有厦门知青这样做,太了不起了!”谢春池认为,十年内乱早有无数群体无数人控诉,三年疫情却没有,无论群团或网络都没有。这样的集体叙事,我们务必做下去。在座的多数都活到七十左右,了解世象,对苦难充满同情,很有良心,而我们的群体已充满良知。这是厦门知青文化活动开展三十多年所结的果。我们在讲述谈论中,不须过于严谨,但写成的文稿,数据要有根据,来源于调查或某些客观的媒体,要站得住脚。总之,正式发表要严谨。

蒋彩伟谈到疫情期间直至彻底放开后自己在养老院的经历和见闻。她一直没有任何症状,天天体温正常,曾经被错判为核酸检测阳性,结果乌龙一场。她每天用微信与外界交流谈论,消息灵通且详细。她说此期间其院内也有十余位老年患者去世,并不都是新冠感染,其中有近百岁的老人。邻近别的养老院则因缺乏护理员而遣走住院老人,针对这种情况,回头再看自己所在的养老院确是很不错。他们院连智障者都没感染。防护措施到位,管理严格,又很人性化。据她的信息,说市里各大医院都有一些医生带病上班,急诊室人满为患,不乏打地铺躺病人的窘况。有的医院家属探望病人还要买防护服穿,六十元一套,天天得买。

张玮琪说,全家都阳了,先是孙子被同学传染,但发烧一天就好了。接着儿子媳妇感染,自己最后也阳了,发烧三天,呕吐好几次。某天晚上突然胸极闷,气喘不上来,特别难受,产生恐惧感,硬撑到天亮,才有所好转,甚后怕,最怕的是连遗嘱都来不及交代。他又说及疫情期间他那位九十多岁的五叔在中山医院住十多天后走了。

辛书汉则严重得多,新冠的很多症状他都有。他说自己是去探望患病的亲戚被感染的。症状很厉害,发烧、头痛、疲乏,血压高、心跳快,喉咙如刀割,全身酸痛,难以形容的痛苦。但他意识始终较清楚,能挣扎着制做了《阳性七天》的美篇,还在冬至日写下闽南语诗歌。他吃“连花清瘟”,反而加剧病情,咳嗽剧烈。老婆因为照顾他,也被感染了。最庆幸的是他父母虽已九十多岁,却因始终另行隔离而平安无事。通过疫情,他反思人定不可能胜天,而人自己则会升天。顺其自然才对。

元旦那天,吕卫国在医院陪同亲家就医办住院,前后三小时,硬是没有被感染,他目睹并亲身经历了医院的拥挤不堪和混乱。因他女儿和女婿都在国外,两家都是老厦门人,所以两家一有事情就得互相出动帮忙,关系亲近。他亲家在某大医院待了三天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医治,未给点滴也没配药。无奈回家。几天后病情严重,已经出现白肺,肾积水等,异常凶险,急送同安医院,万幸也挺了过来。

高仁婉一家连保姆都感染了,严重者也是刀片嗓,并高烧几天,孩子则症状较轻,不过也都撑过来了。她自己症状轻微,仅两天睡不着,而后抗原测出阴性。她谈及去年中秋节前后的一段经历。那时,正遇严格防控,因乘坐某班BRT她被认定属于密切接触者,被接去五星级瑞颐酒店隔离五天,住豪华海景房,吃住免费。她还说其隔壁有人不会使用空调和彩电干着急,她竟溜过去帮忙,被监控“逮着”,受了语音警告。大家听了笑成一团,也算苦中作乐吧。隔离结束回到家,她家大门还被某部门装了监控探头,她就从边门出入,监控者却浑然不知,真是多此一举。

李文伟说到全面放开后,女儿见公司一半员工阳了,赶紧回家休假,以避免被感染再传染家人。李文伟的老公做的防护措施则特别到位,因此全家都没事。但另住的儿子一家都阳了,而且症状严重,人人味觉嗅觉都丧失,他们都没吃什么药,最后也都康复了。

吕卫国等好几个人也说了些疫情隔离期间发生在平民百姓间的趣事,草根阶层的琐碎小事平凡细节充满了烟火味和生活气息。

谢春池认为,大家的发言都有个人思考与感受,很真实。不管阳不阳,即使阳者经历也各有不同,当然,体验更不相同。这是全人类的一场大灾难,包括中国,真是无语。要敬畏生命,否则活着会觉得没意思。其实我们在这个世界就是在没意思之中寻找有意思。为什么?因为绝望,就寻找希望。这场灾难,对人灵魂的打击,不亚于核武器,再过两三年更能显示出来。这并非一国或一个民族的问题,人类都接近崩溃,不少人症状严重时感觉面临死亡,这也就能理解为何有人跳楼自杀。连续七天的焦虑而睡不着的人,极可能出现抑郁症状。虽然各人心理素质不同,但面临的打击是一样严重的。我们要面对生死,为什么以前不少人怕死亡现在却能够从容谈及死亡?施建初兄在老山前线打仗和癌症手术时都不怕死亡,为何在感染新冠时想到死亡?日本在战后有不少名人自杀,川端康成说过一句名言:有思想的人没有不想自杀的。我们经历了这一场疫情,有很多人想到自杀,情况比非典时更为严重,这也使大家对死亡的认识更加深刻。提高了心理素质,这是正面的;但还有负面的,就是丧失希望。这是极其严重的问题。佛教的“涅槃”,就是生与死,不生与不死,超脱生死轮回,达到不生不灭的境界。这对于我们颇有启示。几年前,我们团体,主要是女生,我一谈到死亡,她们就有意见,如今不会了,可以敞开谈死亡了。当人的素质提高了,心理却脆弱了。是否这样呢?死亡,是我们离世前的一个重大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