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简媜,欣赏却不怎么喜欢
郑炯垣
因为春池的热心,我读了他推荐的简媜两篇散文:《渔父》和《四月裂帛》。以前看过,没什么印象。如今读,觉得《四月裂帛》如小说,跌宕起伏的恋爱,《渔父》则有恋父情结,丰富,有血有肉。虽然存在阅读的“代沟”障碍,但仍然饶有兴趣地读完。我们这代人多是读着《落花生》《松树的风格》、魏巍、杨朔或是朱自清长大的,以至读到简媜,无论喜欢与否,都觉耳目一新。比之以前在散文里常读到的家国情怀、道德教诲的宏观叙事,简媜多的却是儿女情长的个人诉说和咏叹,是写“我”,而不是 “我们”。这本应是文学应有的自然状态,只是对我们这些长期生活在“集体意识”之中的人来说,却有点不习惯。即如写追思父亲的《渔父》,也感觉她的感情有点怪异,甚至有点“叛逆”,迥然不同于朱自清《背影》留给我们的父爱印象。原来文学(散文)可以有这样多的情感发挥和表现形式,而我们过去实在太循规蹈矩了。
简媜的文章,很现代、很文艺、很诗意、很典雅。说它现代,是她常常放纵地在文章中糅入了小说的意识流技法、心理学的分析还有哲学思辨的新概念等,莫不让人感到有时代气味的新鲜;她的文章,词藻华丽,文采横溢,扑面而来便很有文学味道;这文学味道更多体现在有丰富的诗意。她写的虽是散文,但随意把它拾一小段分行,都可以成为一首诗,而且是很不错的一首诗。虽然这样,细品她的文字,却很典雅。不同于一般年轻作者的欧式文风,她有不俗的民族传统文化造诣,甚得古典诗词的韵味。这很难得。
简媜的文笔富有感情,充沛而细腻。读简媜我想到永惠,两者非常相似,虽然不是大江大河,却像是急湍奔流的小溪,跟着简媜的笔端,很难停歇下来,甚至喘不过气来。这是心理年轻的一种体现。读简媜对我们老人也是一种年轻心理的重新体验,有益激活我们的记忆和情绪。她的文章花叶并茂,如《渔父》不但记录了对父亲的回忆,还处处交集着她对童年和故乡的回顾,给我们提供了一幅幅农居生活的画面。从而让文章显得厚重饱满,不单薄,可以让有不同兴趣的人各得其好。
但从个人的感受来说,也许是年纪大的原因,我欣赏简媜,却不怎么喜欢她。老了,比较喜欢清淡味道的缘故。简媜的文字色彩于我来说太浓烈、太鲜艳一点,她诗意化的文艺语言堆砌太多,以至叫人有时吞咽不过来。我更喜欢的是:用简朴直白的语言和文字,写出诗意和玄奥。但这应该是另一种境界和追求,不应因此而排斥简媜。也许,文学或如简媜在《四月裂帛》开篇所说:
“文学,真是永不疲倦的流刑地啊!唯有此地,允许放纵不愿错杀。”
(本文根据文学沙龙5月8日活动发言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