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小方桌的东西两侧
苏 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至窗下那张小方桌铺开的稿纸上,晃得耀眼,没法继续写稿,只得暂且搁笔。 小方桌很普通,66厘米见方,浅灰色木纹贴塑台面,墨绿色喷漆铁脚,可折叠。把它置于卧室床前的飘窗下,无论从习惯,还是布局看,并不恰当,但于我,却十分受用。 当时,在家具店看中它,就是想闲来把它支于阳台,和先生喝茶消遣时用的,平时折叠成一平面,墙边一靠,也不占地。虽说,我和先生都已退休,算是散淡之人,但各有喜好,真正能凑到彼此有闲,有心情,却也难得,小方桌只得一直面壁。 那一日,一时兴起,我把小方桌架到了卧室窗下,未曾想,从此它便物尽其用,再也舍不得撤离。 小方桌从此再不寂寞,也真正派上了用场。除了我时常相伴左右,还总有一款清供点缀其上。拿来朋友喝空了的深褐色仿古小酒瓶,任意插一枝腊梅,几枝红枫,或是数朵小花,养眼又养性。有时,换上一只青釉三足陶盆,放进插花剑山,注入清水,斜斜地插上一枝有着互生高低两节,数枚竹叶的小竹枝,越发地清丽脱俗,如此,它便活在了“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诗境里。 小方桌的两侧,各放一张椅子。东边面西的那张,靠背角度稍大,为躺椅式,轻巧的象牙色木纹椅架,上铺一条浅咖色轻薄海绵垫,左右两侧是对称的流线型搁手。整体造型线条流畅,一气呵成。简洁、时尚、又艺术。为保洁,根据不同季节的不同需要,外铺一条棉质五彩大方格布单、桔色薄绒毯、洁白的羊皮褥子,或是一条精致的蔺草席。按季置换,按时清洁。闲时,往上一靠,说不出的舒畅惬意。它的正对面,是一个电视屏幕,打开电视机,搜搜有无中意的节目看看,或是找一本喜欢的书来读读。眼睛累了,打开手机,继续收听喜马拉雅未听完的有声小说。这时,方桌上除了那款从不撤离的清玩、一杯绿茶外,还多了几样平时顾不上的零食。 西边面东的那个坐具,是从我原先常坐的写字桌前搬来的一只老旧的靠背藤椅,经常接触的部位,藤色有点泛红,藤条编制的椅座和椅背,软硬适中,略有弹性,即使久坐,臀部腰背也不会酸痛不适。冬天时,加一个薄棉坐垫,以阻隔藤座的凉意保暖,坐着它,伏在小方桌上写字,高低正好,十分喜爱。 说来也无奈,喜欢亲近文字,却又不善操作现代书写工具,曾经学过,试了几次,终因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头晕目眩,而不得不放弃作罢,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归于纸笔手写。必要时,再到专门的营业店请人打字,代为处理。 卧室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也是我写字挪窝的主要原因。飘窗外,是小区花园的一角,一条小径在窗前蜿蜓而过。深绿浅绿高高低低的树木散落四周,目光尽处是虞山一角。坐在小方桌西侧的藤椅里爬格子,是件十分愉悦的事。写久了,或是一时笔下艰涩,抬头看向右侧,窗外一片苍翠直扑眼眸,有几棵大树的树冠正好与视线齐平,不管晴天雨天,油亮的碧叶总在风中翻舞,顿觉眼目清亮,疲惫尽消。初春时,从一撮撮嫩绿浅黄的叶芽在枝头慢慢绽开,到勃发葳蕤,直至一夜秋风落叶飘零,在它们一次次的轮回中,总能触动我的心思,带给我对生命的深深感动。冬天,阳光照得更进了,尽管屋外天寒地冻,门窗一关,屋里依然温暖如春。坐着书写,腿上放一个热水袋,时不时地可以焐焐手,穿着自己做的鞋底鞋帮为一体,塞满棉花的巨大棉鞋的双脚,总让人联想起以前卡通画里的米老鼠,夸张又滑稽,伸在桌下的那片暖阳里特别享爱,坐得再久,也不会觉得冷。小狗兜兜也会挑地,趴在我脚边,共享老天的恩赐。天边的那一抹远山,四季苍翠,这是这里能见景致的精华,虽然它首尾的大部分山体被建筑物遮挡,看到的仅似船形的一抹,但足够了,这是家乡的山啊,瞥一眼,总能瞬间触碰到心底那最柔软的地方,想起与之关联的点点滴滴,想起过往、想起远方、想起希望,让人遐思不尽、文思泉涌,自然笔下也就流畅起来。到饭点了,有时懒惰,稿纸一撤,摆上两只可口的家常小菜,挪到对面的椅子里落座,打开手机,用自己喜欢的有声读物,或是音乐,和着风景与美味一起佐饭,这样的舒心滋润,无可比拟。 夜阑人静,月光泻进来,撒了一屋,小方桌亮成了一片银色,银光衬托着插在花瓶里的那一枝百合轮廊清晰生动的婷婷剪影。桌子两侧的两把椅子此刻空荡荡的,默默相对。不知明天我将先坐东西哪一侧?但,无问西东,总是一天美好的开始。坐在小方桌的东西两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至窗下那张小方桌铺开的稿纸上,晃得耀眼,没法继续写稿,只得暂且搁笔。 小方桌很普通,66厘米见方,浅灰色木纹贴塑台面,墨绿色喷漆铁脚,可折叠。把它置于卧室床前的飘窗下,无论从习惯,还是布局看,并不恰当,但于我,却十分受用。 当时,在家具店看中它,就是想闲来把它支于阳台,和先生喝茶消遣时用的,平时折叠成一平面,墙边一靠,也不占地。虽说,我和先生都已退休,算是散淡之人,但各有喜好,真正能凑到彼此有闲,有心情,却也难得,小方桌只得一直面壁。 那一日,一时兴起,我把小方桌架到了卧室窗下,未曾想,从此它便物尽其用,再也舍不得撤离。 小方桌从此再不寂寞,也真正派上了用场。除了我时常相伴左右,还总有一款清供点缀其上。拿来朋友喝空了的深褐色仿古小酒瓶,任意插一枝腊梅,几枝红枫,或是数朵小花,养眼又养性。有时,换上一只青釉三足陶盆,放进插花剑山,注入清水,斜斜地插上一枝有着互生高低两节,数枚竹叶的小竹枝,越发地清丽脱俗,如此,它便活在了“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诗境里。 小方桌的两侧,各放一张椅子。东边面西的那张,靠背角度稍大,为躺椅式,轻巧的象牙色木纹椅架,上铺一条浅咖色轻薄海绵垫,左右两侧是对称的流线型搁手。整体造型线条流畅,一气呵成。简洁、时尚、又艺术。为保洁,根据不同季节的不同需要,外铺一条棉质五彩大方格布单、桔色薄绒毯、洁白的羊皮褥子,或是一条精致的蔺草席。按季置换,按时清洁。闲时,往上一靠,说不出的舒畅惬意。它的正对面,是一个电视屏幕,打开电视机,搜搜有无中意的节目看看,或是找一本喜欢的书来读读。眼睛累了,打开手机,继续收听喜马拉雅未听完的有声小说。这时,方桌上除了那款从不撤离的清玩、一杯绿茶外,还多了几样平时顾不上的零食。 西边面东的那个坐具,是从我原先常坐的写字桌前搬来的一只老旧的靠背藤椅,经常接触的部位,藤色有点泛红,藤条编制的椅座和椅背,软硬适中,略有弹性,即使久坐,臀部腰背也不会酸痛不适。冬天时,加一个薄棉坐垫,以阻隔藤座的凉意保暖,坐着它,伏在小方桌上写字,高低正好,十分喜爱。 说来也无奈,喜欢亲近文字,却又不善操作现代书写工具,曾经学过,试了几次,终因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头晕目眩,而不得不放弃作罢,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归于纸笔手写。必要时,再到专门的营业店请人打字,代为处理。 卧室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也是我写字挪窝的主要原因。飘窗外,是小区花园的一角,一条小径在窗前蜿蜓而过。深绿浅绿高高低低的树木散落四周,目光尽处是虞山一角。坐在小方桌西侧的藤椅里爬格子,是件十分愉悦的事。写久了,或是一时笔下艰涩,抬头看向右侧,窗外一片苍翠直扑眼眸,有几棵大树的树冠正好与视线齐平,不管晴天雨天,油亮的碧叶总在风中翻舞,顿觉眼目清亮,疲惫尽消。初春时,从一撮撮嫩绿浅黄的叶芽在枝头慢慢绽开,到勃发葳蕤,直至一夜秋风落叶飘零,在它们一次次的轮回中,总能触动我的心思,带给我对生命的深深感动。冬天,阳光照得更进了,尽管屋外天寒地冻,门窗一关,屋里依然温暖如春。坐着书写,腿上放一个热水袋,时不时地可以焐焐手,穿着自己做的鞋底鞋帮为一体,塞满棉花的巨大棉鞋的双脚,总让人联想起以前卡通画里的米老鼠,夸张又滑稽,伸在桌下的那片暖阳里特别享爱,坐得再久,也不会觉得冷。小狗兜兜也会挑地,趴在我脚边,共享老天的恩赐。天边的那一抹远山,四季苍翠,这是这里能见景致的精华,虽然它首尾的大部分山体被建筑物遮挡,看到的仅似船形的一抹,但足够了,这是家乡的山啊,瞥一眼,总能瞬间触碰到心底那最柔软的地方,想起与之关联的点点滴滴,想起过往、想起远方、想起希望,让人遐思不尽、文思泉涌,自然笔下也就流畅起来。到饭点了,有时懒惰,稿纸一撤,摆上两只可口的家常小菜,挪到对面的椅子里落座,打开手机,用自己喜欢的有声读物,或是音乐,和着风景与美味一起佐饭,这样的舒心滋润,无可比拟。 夜阑人静,月光泻进来,撒了一屋,小方桌亮成了一片银色,银光衬托着插在花瓶里的那一枝百合轮廊清晰生动的婷婷剪影。桌子两侧的两把椅子此刻空荡荡的,默默相对。不知明天我将先坐东西哪一侧?但,无问西东,总是一天美好的开始。坐在小方桌的东西两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至窗下那张小方桌铺开的稿纸上,晃得耀眼,没法继续写稿,只得暂且搁笔。 小方桌很普通,66厘米见方,浅灰色木纹贴塑台面,墨绿色喷漆铁脚,可折叠。把它置于卧室床前的飘窗下,无论从习惯,还是布局看,并不恰当,但于我,却十分受用。 当时,在家具店看中它,就是想闲来把它支于阳台,和先生喝茶消遣时用的,平时折叠成一平面,墙边一靠,也不占地。虽说,我和先生都已退休,算是散淡之人,但各有喜好,真正能凑到彼此有闲,有心情,却也难得,小方桌只得一直面壁。 那一日,一时兴起,我把小方桌架到了卧室窗下,未曾想,从此它便物尽其用,再也舍不得撤离。 小方桌从此再不寂寞,也真正派上了用场。除了我时常相伴左右,还总有一款清供点缀其上。拿来朋友喝空了的深褐色仿古小酒瓶,任意插一枝腊梅,几枝红枫,或是数朵小花,养眼又养性。有时,换上一只青釉三足陶盆,放进插花剑山,注入清水,斜斜地插上一枝有着互生高低两节,数枚竹叶的小竹枝,越发地清丽脱俗,如此,它便活在了“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诗境里。 小方桌的两侧,各放一张椅子。东边面西的那张,靠背角度稍大,为躺椅式,轻巧的象牙色木纹椅架,上铺一条浅咖色轻薄海绵垫,左右两侧是对称的流线型搁手。整体造型线条流畅,一气呵成。简洁、时尚、又艺术。为保洁,根据不同季节的不同需要,外铺一条棉质五彩大方格布单、桔色薄绒毯、洁白的羊皮褥子,或是一条精致的蔺草席。按季置换,按时清洁。闲时,往上一靠,说不出的舒畅惬意。它的正对面,是一个电视屏幕,打开电视机,搜搜有无中意的节目看看,或是找一本喜欢的书来读读。眼睛累了,打开手机,继续收听喜马拉雅未听完的有声小说。这时,方桌上除了那款从不撤离的清玩、一杯绿茶外,还多了几样平时顾不上的零食。 西边面东的那个坐具,是从我原先常坐的写字桌前搬来的一只老旧的靠背藤椅,经常接触的部位,藤色有点泛红,藤条编制的椅座和椅背,软硬适中,略有弹性,即使久坐,臀部腰背也不会酸痛不适。冬天时,加一个薄棉坐垫,以阻隔藤座的凉意保暖,坐着它,伏在小方桌上写字,高低正好,十分喜爱。 说来也无奈,喜欢亲近文字,却又不善操作现代书写工具,曾经学过,试了几次,终因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头晕目眩,而不得不放弃作罢,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归于纸笔手写。必要时,再到专门的营业店请人打字,代为处理。 卧室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也是我写字挪窝的主要原因。飘窗外,是小区花园的一角,一条小径在窗前蜿蜓而过。深绿浅绿高高低低的树木散落四周,目光尽处是虞山一角。坐在小方桌西侧的藤椅里爬格子,是件十分愉悦的事。写久了,或是一时笔下艰涩,抬头看向右侧,窗外一片苍翠直扑眼眸,有几棵大树的树冠正好与视线齐平,不管晴天雨天,油亮的碧叶总在风中翻舞,顿觉眼目清亮,疲惫尽消。初春时,从一撮撮嫩绿浅黄的叶芽在枝头慢慢绽开,到勃发葳蕤,直至一夜秋风落叶飘零,在它们一次次的轮回中,总能触动我的心思,带给我对生命的深深感动。冬天,阳光照得更进了,尽管屋外天寒地冻,门窗一关,屋里依然温暖如春。坐着书写,腿上放一个热水袋,时不时地可以焐焐手,穿着自己做的鞋底鞋帮为一体,塞满棉花的巨大棉鞋的双脚,总让人联想起以前卡通画里的米老鼠,夸张又滑稽,伸在桌下的那片暖阳里特别享爱,坐得再久,也不会觉得冷。小狗兜兜也会挑地,趴在我脚边,共享老天的恩赐。天边的那一抹远山,四季苍翠,这是这里能见景致的精华,虽然它首尾的大部分山体被建筑物遮挡,看到的仅似船形的一抹,但足够了,这是家乡的山啊,瞥一眼,总能瞬间触碰到心底那最柔软的地方,想起与之关联的点点滴滴,想起过往、想起远方、想起希望,让人遐思不尽、文思泉涌,自然笔下也就流畅起来。到饭点了,有时懒惰,稿纸一撤,摆上两只可口的家常小菜,挪到对面的椅子里落座,打开手机,用自己喜欢的有声读物,或是音乐,和着风景与美味一起佐饭,这样的舒心滋润,无可比拟。 夜阑人静,月光泻进来,撒了一屋,小方桌亮成了一片银色,银光衬托着插在花瓶里的那一枝百合轮廊清晰生动的婷婷剪影。桌子两侧的两把椅子此刻空荡荡的,默默相对。不知明天我将先坐东西哪一侧?但,无问西东,总是一天美好的开始。

作者简介:苏帼,常熟市作协会员,江苏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苏州日报》《常熟日报》《苏州杂志》《厦门文学》等报刊杂志,2021年11月个人散文集《流淌在心底的河》由“团结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