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祖锬​ ：谈郭瑞明老师巨著的结尾

 谈郭瑞明老师巨著的结尾

蔡祖锬

长篇巨著我喜欢从后面看起。其实郭瑞明老师写得很好，很真实！

     杨秀蓉无疑是小说第一主人公，新版与旧版结尾截然不同，增加了杨秀蓉走向金河自尽的场景，从“杨秀蓉穿着整齐的女式军装，紧束着棕色腰带，胸前的兵团布质标识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她面容平静安详，好像是劳累过后熟睡了一样，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地张开。”

     到张干事“离开桥面栏杆跃下台阶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跤，腰部的旧伤处传来一阵剧痛，他捂着腰部赶了过来，此时他已是心痛加上腰痛！他流着眼泪，一言不发地看着杨秀蓉躺在那里。”

     再到“刘金铭哭着冲过来分开众人，他手里拿着那张调令，跪在杨秀蓉的身边。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她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他从她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缠着白胶布的旧钢笔、一只杉树果，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一张厚纸，和那张调令都放在她的身上，那厚纸打开来是杨秀蓉‘优秀演员’的奖状，赫然盖着司令部和政治处两个鲜红的大印章。刘金铭掏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为她合上双眼，把手帕盖在杨秀蓉的脸上。”

     最后由林素梅“上前一步拿起那张奖状和调令一看：都写着杨秀蓉三个字，一瞬间她觉得血涌上头，心脏狂跳要蹦出胸口，撩开那手帕一看：是杨秀蓉！她一下子噎住说不出话来，发疯似的把那张调令撕了随手一撒，跪倒在地上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哭！放声大哭！”

小说把张干事、刘金铭、林素梅各自的表情与心理活动描述得淋漓尽致，一波又一波地把情节推向高潮。最后定格在大自然的“天空中飞过一片厚厚的白云，朝着金河流水的方向慢慢地飘走……仿佛有位少女惆怅地在金河边上凝想，天地显得格外宽广格外神秘，一切充斥着林木的幽香……生的苦闷最终的坚强意志就是入水的那一瞬间，只有她自己觉得那一刻是神圣的……然而这不过是一刹那而已，闪电般的光明消失以后，遗留下的良知与意志依旧在争斗，阴霾不散的天气始终笼罩着灵魂，直等到死来解脱一切。”

     这些都是第一版里所没有的，也是新版最感人之处！一个有血有肉的杨秀蓉、张干事、刘金铭、林素梅等一众人物跃然纸上。让读者对杨秀蓉的死备感深深的同情、愤慨与不满，直到后面杨秀蓉她爸杨朝洋“是在听到女儿投河消息，在监外劳动的时候，他故意扔掉工具，头也不回地朝着警戒线走去，看押战士喝令他止步并鸣枪示警，可是杨朝洋充耳不闻，在看押战士第二次鸣枪时依旧径自稳步前行。第三次枪响以后，杨朝洋扑倒在地，后背的中枪处涌出一大摊鲜血，染红了背上‘劳改犯’三个大字。没有人知道他的双眼是睁着还是闭上了，只是他的双手一动不动地紧抓着泥土。”一个一心求死的被冤枉的大学教授“劳改犯”形象，让我深感震撼！

     那么，诸如杨秀蓉，杨朝洋，罗德全，勇志和老董老婆等等，这些不该死的一条条鲜活生命就这样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反复地诘问自己。不就是一个“出身不好”吗？杨秀蓉深信“重在表现”政策，她努力过，她从不懈怠，凭她一己之力，凭她的天赋，她加入宣传队，获得大奖。在正常年代，她一定会收获幸福的婚姻和美好的将来。可就是因为她出身不好，她就要被调走，她怎么努力都没用，她的绝望可想而知。在那荒诞的年代，任何荒诞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发生。杨秀蓉的死就是对荒诞年代的血泪控诉！

     作者笔触细腻，那张盖着两个大红章的奖状和一纸调令既是对杨秀蓉的肯定，也是对那个悲剧时代的无情嘲讽。

     张干事这个人物不可或缺。杨秀蓉的入伍到入宣传队到宣布调令，到见证她的死，张干事都是见证人。他是政工干部，但作者把这个人物塑造得栩栩如生，有血有肉有情感，这也符合实际。在荒诞的年代总有一些正直正义的化身，虽然他们左右不了大局，但他们心地善良，同样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身体不适前面我没什么看，据说与第一版变化不大。如果能把笔触的重点再多放一些在杨秀蓉、刘金铭、林素梅、张干事这四个人身上，所有的人物情节都围绕着他们来转，效果会不会更好？没有全文看完，不敢妄议。但就目前新版本的收尾来看，它已远远地超过我们的预期！祝贺郭瑞明老师！

     其实写就这么一个四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于我来说是不敢想象的。前一段曾尝试写一本商场方面的长篇小说，下笔才四五万字，就写得不伦不类。所以讲别人容易，讲自己难，还是得好好向郭瑞明老师学习。

     另外，谈个题外话：感觉兵团知青很团结。从第一次厦门小牛餐厅的聚会，再到这次的大规模的聚会，兵团的知青都很活跃，都把郭老师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别的我不甚了解，但单从厦门知青的兵团老战士江新星老师的身上，我就深深地感受到这一点，她不遗余力地做工作，还特地送文本到我家，那股热情，那种执着的心情，不是很热爱福建建设兵团这个群体，是很难做出来的。向你们致敬，兵团知青们！

2024年7月